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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再說這天成、天逸哥倆帶著禮物去濟南,如今的陳調元可以說除了督辦將軍府的那位,在山東境內那也是跺跺腳地皮顫三顫的主,其府邸所在不說盡人皆知也是相當好找。包了車子徑直到達陳府,與值崗的軍官遞上老爹珍藏的片子:“受家父之命拜見世叔,勞煩通融稟報”
倆人衣著得體又口稱世叔,當然不敢有人刁難,但所遞的名片卻實在有些古怪,大紅的厚布紋紙入手質感頗強,光摸著便知上佳的好材料。尤其紙面上‘陳調元’三個字正楷手書上去,當真前所未見聞所未聞。
也難怪值崗的軍官會猶猶豫豫,一是年歲不大才二十出頭,對這種前清的玩意從未接觸,二是前清時期的名帖與近、現代名片的主要區別是用手寫而不是印刷。打辛亥年之后,鉛印名片興起至今已有十五六年,因此像這種親筆書寫的考究東西也就很難再見著了。
正躊躇怎么處理,剛好有長官秘書外出公干,值班軍官也算機靈,求其幫忙驗看。
秘書姓張雖然同樣年輕,好歹跟隨陳長官左右,不少雜事倒也清楚。接過先吃了一驚,原因無他,這種片子他見過,又稱名刺,只極少數長官至親或者特別顯貴之人才有。再問來人得知姓李,想起臨沂縣有位李姓大家試探著問了句:“季堂老爺子近來安好?”
“家父身體安好,年前曾接到世叔家信禮物,一晃半年萬分想念特命我倆過來拜安”這話一出再無差錯,好巧不巧,年前的雜事正是眼前這位張秘書安排送去的。
老哥子侄到訪,陳調元大喜之下扔了筆,殷切招待親自安排了府上客房。酒過數巡放下杯:“信中只提擴招民團,不知老哥那里有何打算?”為打消倆人顧慮干脆挑開天窗說亮話:“都是自己家人別有顧慮,有事只管提,陳某當老哥如兄長。”
哥倆對視一眼,按照來前的商議回話:“陳伯應該知道本省匪患日益嚴重,雖說大毛、二毛駐扎臨縣附近,可這年頭官亦匪匪也官,指望著他們?還不如求自己來的安生點兒。正好借著機會安靖安靖地方,保不齊哪天,嗯——不如多點自保的底氣”話雖有些模糊,但里面的含義已然相當明白。
‘官匪?自保?安靖地方?看來老哥那邊有些想法了,這事可大可小最好問明白點,如果沒外人慫恿倒不妨試試’陳調元拿起酒壺親自給哥倆滿上,對兩位坐陪夫人說道:“這酒差點勁兒,君如,去拿大帥送的那壇好的來,再去廚房看看,叮囑一會兒備上些醒酒湯,今天高興定要多喝他幾盅”
“這事可是老哥拿的主意?”此時屋內只剩他們仨。
哥倆見支走了家眷當然明了其中意思,估摸八成聽懂了話里意思:“我兄弟三人和家父商議過,絕對沒有外人參和,另外,家父曾說過暫且只求自保。”
‘暫且自保,過后呢?’他陳調元當然不傻也不再多問,只是殷勤的勸酒拉些家常,酒至午后方才散去。送倆人樓上休息后返回書房,默默盤算良久,又調來沂州地圖、往年賦稅等等仔細翻檢查閱,直到天亮才發覺看了通宵,用過早飯后直奔督軍府找張帥不提。
三天后當他親自帶倆人入督辦將軍府拜見時,張宗昌見著曾有過恩義的李家后人,當然堅辭拒收數萬銀錢,唯獨對嵌翠骨牌、象牙麻將愛不釋手,也就順水推舟的留下了。
既然有了這層關系那么一切都沒問題,甚至破天荒的問了句:“團夠不夠,嫌官兒小咱隨便填!”這話說的,如果換成別人恐怕巴不得越大越好吧。但來之前的密議又豈是白說的,防人之心不可無,人家這是在轉彎抹角的試探你,別看有個陳世叔但坐到這個位置就如同戲文里唱的,他張宗昌的肚里撐不下船,同樣對打天下的老伙計防著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