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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年先游到了那人的身邊,撫去他臉上的水草,身體頓時一僵。溫喬還沒過來,見到賀長年已經過去了,忙問:“怎么樣,這人是死是活?”
其實這句話不用問溫喬也能知道答案——活人怎么可能會在水底呆那么久?想必是哪個不幸溺水之人吧?
賀長年沒回答,溫喬很是奇怪,又問了一遍,可還沒把話說完,她就看到了那個人的相貌了。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
良久,溫喬才努力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這是那個井鬼?”
那滿頭銀白,那腫脹的臉……在她眼前的可不就是那個井中老頭?怪不得他們在井中找不到他的尸體,想必也是被井水帶到這里來了。
瞬間,溫喬腦子里閃過一句古話: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他們下井的目的,不就是找到這具尸體嗎?可如今他們卻找不到回去的路,便是找到了尸體又能如何呢?想到這里,溫喬臉色沉了下來。
賀長年若有所思:“看來那口井果然是與這條河相通的。”
“那又如何?”溫喬很是無精打采,“我們現在也出不去了……咦?”
溫喬的眼角瞥到了一個東西,立馬道:“這不是剛剛那只水蛇嗎?它怎么還沒死?”
賀長年朝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那只水蛇。這是一只通體漆黑的水蛇,唯有額頭上有一道白色的疤。這回它卻不躲了,而是渾身上半身收縮,口中發出“呲呲”的聲音。
在場的兩個人都知道,這是蛇準備攻擊人的前兆。他們也知道,遇到這種情況,是萬萬不能跑的,越跑蛇越會追你。況且這是在水中,他們可不敢說自己游水的速度會比水蛇快。
兩人一蛇就這么靜靜地對峙著,兩邊都不敢輕舉妄動,場面一時陷入僵局。
溫喬瞪著她瞪的眼睛都疼了,才看見水蛇忽然一個轉身,像箭一樣朝和他們相反的方向沖了過去,不久就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中。溫喬很是不可思議:“它就這么走了?”
賀長年也是滿臉愕然,難道這只水蛇不知道在水中它才是霸王?還是說,它在忌憚著什么……
低頭看著手中的紙扇,賀長年若有所思。
水蛇逃走了,威脅也解除了,溫喬又開始擔心起他們能不能夠逃脫的問題。這時,一群小魚悠閑地從他們身邊游過,只留下一連串的氣泡。溫喬腦中靈光一閃,驚喜道:“有辦法了!”
賀長年忙問:“什么辦法?”
溫喬笑嘻嘻地指著已經游遠的魚,道:“這些魚不可能一直都呆在水底,它們也要換氣才能活得下去。它們至今還活著,說明了什么?”
賀長年也不傻,瞬間聽出了溫喬話里的意思:魚要露出水面換氣,說明魚并不受那鬼打墻的影響,他們只要耐心跟著魚群,便能找到上岸的方法。
想到這里,兩人立刻行動起來。溫喬幫著把那個井鬼的尸體放在賀長年的背上,便等待著下一群魚的到來。
過不了多久,又有一群魚慢悠悠地游了過來,他們對視一眼,默不作聲跟在魚群后面,為了不驚擾它們,特意保持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溫喬的想法沒有錯。鬼打墻在一定程度上來說是人的眼睛蒙騙了自己,跟著魚群走而不是自己找路,他們不久就能感覺到周圍的光線越來越亮。兩人知道,這是快要到河面了。
果然,又游了一小會兒,兩個人便紛紛從水中探出了腦袋,看到了對方臉上的笑容。
“真的出來了!”溫喬興奮地大喊,也顧不得會不會嚇到河岸上的人了。
好在此時太陽才升起來不久,河岸上沒什么人,是故兩人突然從水中冒出來也沒引起什么新聞。賀長年還注意到,這條河其實并不寬,河岸邊都是一些低矮的房屋,想來還是在城內。
兩人又費了一番力氣才爬上岸,這時太陽又升高了一點,河岸邊的人家大多已經起來了,他們好奇地看著他們,不知他們為什么會弄得全身濕漉漉的。好在那尸體被賀長年背在背上,臉耷拉在他的肩上,別人無法看清他的臉。否則,這么明顯的一張死人臉,恐怕不只是引起圍觀那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