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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上頭,王言旭搖搖晃晃走到墻角置物架處,那里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業配商品,其中有幾只廉價紅酒——媽的難喝得要命,他當時還要在視頻里找機會植入廣告,努力把這破玩意兒包裝得性價比極高。
他抓起紅酒一支接一支全砸向墻邊,鮮紅液體濺得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他有錯!周青也有錯!
她為什么要那么早就嫁給那么個修車工,不能再等等他?
如今他有錢了發達了,周青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樣圍著他轉?
明明勾了小尾指,為什么還要拉黑我?!
叮咚叮咚——
急促的門鈴聲打斷了王言旭的泄憤。
開了門,門外是他的鄰居,一個金棕卷發的年輕女人,女人抱臂語氣不爽:“先生!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王言旭微垂著眸,忽然覺得眼前的女人樣貌漸漸和記憶里的那人重合。
女人罵著罵著,越來越小聲,末了有些驚訝:“你是、是那誰嗎?抖音上很紅的那個……”
一口郁氣瞬間煙消云散。
王言旭嘴角微揚起,對啊,這才是正確的反應啊。
“不好意思,我剛搬過來的,正在收拾東西,手滑打爛了幾個酒瓶,給你添麻煩了。”他放低姿態主動道歉。
女人氣也消了一半:“算了算了,沒事,別再吵就行了?!?
“你住我樓下嗎?”
“對的?!?
王言旭淺淺一笑:“好的,回頭等我收拾好房子,親自登門道歉?!?
*
今晚的夜安靜得令人窒息。
聽著身邊人均勻的呼吸聲,許超龍緩緩睜開眼。
他掀開被子下床,光腳悄聲走到妻子那一側的床柜處,周青的手機正在充電,拔下充電線時屏幕亮起,許超龍借著白光看了眼熟睡的妻子。
很快屏幕暗下去,房間不再有光,許超龍也走出了臥室,虛虛掩上門。
周青的手機密碼和他的一樣,也是 111213,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生日連起來。
而屏保不知哪一天起,換成了和他一樣,是許浩嬰兒時抬頭的那張相片。
無論婚前還是婚后他一向坦蕩,從來不介意周青查他手機,周青也沒藏著掖著,但這么多年來兩人除了會用對方的手機看視頻拍照支付寶澆樹喂雞,很少會翻查對方的微信和 qq 聊天記錄。
前段時間周青的情緒和行為都有些古怪,有時會半夜驚醒,有時會對著手機發呆,還把用了很久的手機號換了。
即便是這樣,許超龍也不愿意去翻查她的手機。
周青既然說了,她會回家,他就應該要相信她。
可如果事情的發展根本不是他想象那樣,許超龍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
客廳沒有開燈,手機的光打在許超龍臉上顯得蒼白無色。
許浩跟他說,是玩游戲的時候看到了媽媽的手機里有“聽話水”這個詞語——不得不說這幼銜小上得還是有些成果,許浩這幾個月認識的字確實多了很多。
周青的微信和 qq 有新消息通知時都不會顯示消息詳情,許超龍猜測,兒子應該是不小心看到了后臺瀏覽器頁面。
他點開瀏覽器,后臺的窗口都關閉了,他盯著歷史記錄的圖標許久,終于按下。
一瞬間頭腦嗡嗡聲發響。
歷史記錄里全是高度相似的關鍵詞頁面,在標題里許超龍看見了許浩說的那樣東西,而且記錄只剩一天,之前的全被清空了。
許超龍是知道這玩意兒的,以前他還看過一個網紅拍了個親身試驗“聽話水”的視頻,三滴水溶于可樂里,成年男性喝下之后不到幾分鐘就如喝醉一樣,再過一會就睡得不省人事,整整睡了三個多小時才恢復意識。
當時視頻挺轟動,到處有人轉發,但不知哪個關鍵詞違反了規定,視頻就下架了。
許超龍點開微信,沒有翻查聊天記錄,只看了她通訊錄黑名單,沒什么可疑的人。
再點開 qq——自從有了微信后他們就很少用 qq 發信息了,一進入,許超龍就看見了一個近期有人說話的互助群。
只是掃看過幾條信息而已,許超龍已經心如刀割,太陽穴陣陣刺痛。
他憋著一股氣不敢吐,手指飛快地往下滑,心里又急又怕。
急著想知道周青身上發生了什么,也害怕知道周青身上發生了什么。
可聊天記錄刷到頂了,也沒看到周青有發出信息。
那股吐不出的濁氣快要把他胸口漲爆。
周青應該是把自己發過的話單獨刪除了,里面有幾段對話的銜接有些不太自然。
許超龍熄了手機,取了煙盒走出陽臺。
他只穿單薄打底睡衣,腳還光著,就這么一根接一根地抽,抽得猛,連眼睛都被煙熏得通紅。
煙灰缸里的煙蒂越來越多,直到煙盒癟了,他才拿著煙灰缸和煙盒回屋,煙盒丟垃圾桶,煙蒂煙灰倒公衛的馬桶里,手一摁,那些壞透了的情緒便隨著煙蒂被水沖走。
他走回臥室,將手機重新插上線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