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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果然……
今天的許飛燕化妝了,談不上多么精致的妝容,只是淡淡描了眉線,涂了睫毛膏和腮紅。
嘴唇應該也是有抹了口紅,但被她自個兒吃得七七八八。
他腦子里飛快運轉,思索是什么事情讓向來素面朝天的許飛燕竟然化了妝。
拍拖?不可能。
家長會?沒偷聽到朵朵說起這事啊。
突然雷伍想起什么,警鈴大作。
人一著急起來也不再裝模作樣,他直接上手,奪下許飛燕右耳的耳機,兩道濃眉皺得快要打結,語氣緊張又嚴肅:“你……你今天去相親了?”
第044章 不需要耳朵它能聽見聲音
“蛤?”
許飛燕皺著眉頭,用一種在看村口狗打架的眼神看著雷伍:“你說誰相親?”
雷伍一噎,才發覺自己犯了傻,抬手揉了揉鼻子:“是我誤會了?我見你難得化了妝……”
許飛燕心情本就不好,雷伍的話讓她回想起剛才不大順利的面試。
她平日不化妝,上一次化妝要追溯至她和蔡景堯擺酒那時了,所以今天特意早起了一個小時,躲在浴室里捯飭了許久,就為了今早的面試,結果卻讓她自己給搞砸了。
這一年大環境不好,身體健全的人去應聘都不一定能中,她一個單耳失聰的單親媽媽更難讓用人單位看見。
她多少有些僥幸心理,心想左耳的問題在日常生活中并沒有造成特別大的困擾,就算有,她也能慢慢克服解決,所以就沒在簡歷里寫上。
要是她當時在簡歷里誠實寫上,那就算對方因聽力問題拒絕她,她也有心理準備,可這下對方肯定會覺得她刻意隱瞞單耳失聰,或許還會覺得她這人不實誠。
許飛燕心情差,不樂意搭理雷伍。
把最后一顆銀杏切完,她捧起兩個盆子站起身,嘴里也不饒人:“我要是去相親,那也和你沒關系。”
雷伍跟著起身,臉皮倒是厚,屁顛屁顛追在她身后走,嘴里嘀咕:“怎么沒關系,關系大著呢……”
廚房里的爐子正開著大火,蒸鍋里沸水咕嚕聲冒泡,玻璃鍋蓋內覆滿水珠,芋頭的香氣讓白煙裹著,不停往上竄。
排氣扇呼啦呼啦轉,加上雷伍聲音太小,許飛燕又聽不清了,煩躁地把不銹鋼盆砰一聲摔到流理臺上,語氣里灌滿自暴自棄:“你說話能不能大點聲?我聽不見!”
雷伍手里還拿著那顆耳機,嘴唇抿緊。
許飛燕朝他發脾氣,他非但不惱,還有些心疼。
他往前走兩步,把耳機放在盆子旁邊,說話音量大了點,但聲音和在鍋里蒸的芋頭一樣軟了下來:“這是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許飛燕去掀開蒸鍋鍋蓋,故意就著雷伍的話,沒好氣道:“……早上那位‘相親對象’嫌棄我耳朵聽不見。”
掙脫束縛,鍋里的蒸汽一擁而上。
蒸騰起的白煙輕輕熨在她的眼眶和鼻腔,她閉上眼深呼吸,等白霧消去時,眼角和鼻尖都掛了淺淺一層濕。
不知是因為蒸汽,還是因為同樣沖破了束縛的委屈。
雷伍聽著她說氣話,單手撐住流理臺邊緣,另一手松松垂在身側,安靜看著許飛燕被白煙掩了大半的側顏。
忽然之間,他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輕不重,喉嚨輕顫,嘴唇開合,本來以為要花很大力氣才能道出來心事,原來這么簡單就能說出口。
他的告白,沒有在沙灘上擺出心形煙花告白陣,沒有綴滿發光氣球的花路,沒有手捧九十九朵玫瑰,沒有把跑車行李箱填滿的鮮花和星星小燈泡,沒有許多親朋好友的見證。
而是在一個有些陰冷的冬日早晨,在一間白霧蒸騰的鐵皮屋里,屋外的小伙子在嬉笑嘮嗑,屋內空氣里飄著芋頭天然香氣,流理臺上有濕漉漉的水跡,鍋里沸騰的水聲咕嚕咕嚕。
今天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只因為面前站的是許飛燕,雷伍便覺得,現在天時,地利,人和。
他便覺得,今天是適合告白的好日子。
許飛燕像只受驚的小鹿,猛睜大了眼,瞳孔微震,聲音顫得成了胡亂飛的小蝴蝶:“你你你、你說什么……”
雷伍嘴角淺淺上揚,眉眼笑得溫暖:“誰敢說你聽不到?明明就聽得很清楚嘛。”
臉頰仿佛被水汽蒸得發燙,心臟噗通噗通跳得比早上面試時還歡快,跟攥不住耳朵的兔子似的。
許飛燕有些胡言亂語,還成了個小結巴:“不是、不對……對!我聽不到,就是聽不到,你剛說的什么我、我我一個字都沒聽清……”
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薄薄緋紅,耳垂也成了透著淡粉的珍珠,雷伍全看在眼里。
他覺得現在的許飛燕就像只刺猬,平日不會主動攻擊別人,偶爾心情好時還會露出軟軟肚皮,但感情這件事對她而言就是危險源,一旦察覺到“危險”靠近,她渾身的尖兒就要豎起來,蜷成一團刺球讓誰都不能接近。
“以前我是刺猬,到處扎人,現在怎么變成你成了只小刺猬了……”
雷伍眼里的笑意半是無奈半是酸澀,驀然猛跨一步,雙手直接捧住許飛燕發燙雙頰,指尖陷進黑直發絲中,掌心捂住她雙耳。
他伏下背,認真看向那雙驚恐的黑眸。
許飛燕真的是被嚇得沒了半截魂魄!
她以為雷伍要強吻,正準備抓起個鍋鏟還是長勺,身體力行來教一教雷伍什么是“能好好說話就不要動手動腳”這件事。
又或者,她可以大聲叫救命喊非禮,讓外頭那幾個弟弟把雷伍拉出去揍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