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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天去接雷伍,雷伍沒拆的那包中華,一直擱在他手套箱內(nèi),今晚拿來用了。
敲了敲,里面就剩兩根,許超龍銜了一根進嘴里。
剛想打火,身后的門有人推開了,他本能轉(zhuǎn)過身。
看見來人是唐苑淇時,他愣住。
唐苑淇也怔在原地。
她憋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離開包廂,在走廊里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將細茄咬進嘴里。
誰想到會在這里遇上好久沒見面的人?
許超龍先打破了僵局,朝她點點頭:“……好久不見。”
唐苑淇眨眨眼,裝作若無其事地把細茄拿下來,隨意丟回手包里:“唔,確實是好久不見了。”
她朝許超龍走去:“你今晚來這吃飯?”
許超龍移開視線,回過頭,看向酒樓下方的庭院,言簡意賅:“嗯,請人。”
高跟鞋叩叩聲敲在花崗巖步道上,風把她身上的香水味送到鼻前,許超龍皺了皺眉,手攏在嘴前想點煙。
唐苑淇走到欄桿旁,背倚著羅馬柱,攏了攏肩頭快滑落的羊絨披肩,斜仰著臉直勾勾盯著許超龍的側(cè)顏。
他長相陽剛,但卻有一雙丹鳳眼,眼皮內(nèi)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狹長,和飛燕一樣,眼尾微微揚起,庭院昏黃的燈火在他高挺的鼻梁鍍上細細光暈,察覺到她的視線時,幽深黑眸會滑到眼尾,僅一瞬,又飛快滑回去。
唐苑淇忍不住想笑,這家伙都當?shù)敲淳昧耍趺催€跟以前一樣樣?
不知是風太大還是火機不爭氣,許超龍好久都點不燃煙,這時一個打火機遞到他眼前。
“用我的吧。”唐苑淇說。
小巧的復古火機機身包著焦糖色真皮,上方刻著她龍飛鳳舞的簽名,安靜躺在她白皙柔嫩的掌心。
許超龍沒有接,背過去又滑了次火機,這次點燃了。
他吸了一口,才說:“不用,有火了。”
似乎是早預(yù)料了他有這樣的回應(yīng),唐苑淇也不惱,收回手,問他:“你還有煙嗎?”
許超龍終于轉(zhuǎn)過頭看她,語氣疑惑:“你自己的呢?”
“雪茄要抽好久,煙一會兒就能抽完,”
唐苑淇抬起手將被風帶起的發(fā)絲掖到耳后:“我還得回包廂,未婚夫一家子都在等著我。”
一句話輕飄飄的,好似剛出了口,就被風吹散,卻落進了許超龍的耳中。
他掏出半扁的煙盒,遞給她:“最后一根了。”
“嗯,那正好,謝謝。”
唐苑淇接過,雙指輕捻煙嘴,銜進紅唇間,嫻熟點燃,一吸一呼,白煙裊裊。
她把玩著紅色煙盒:“改抽中華了?”
許超龍搖頭,老實回答:“敬煙用的。”
唐苑淇知道他的消費習慣,這家酒樓估計他還是第一次進來,是誰需要他大費工夫宴請?
她點掉煙灰:“遇上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小孩讀書問題而已。”
唐苑淇很快明白,挑起眉尾:“哪個小學?”
不知是化了妝,抑或是她喝了點兒酒,眼皮上覆著淡淡的緋紅,從眼角往下一直延綿至臉頰,昏黃燈光穿過她的睫毛,在她臉上落下精致的剪影。
許超龍不得不又一次避開她的目光,說:“我老婆想送小孩進金源。”
“哦。”
唐苑淇選擇在她這里結(jié)束話題,一口接一口地抽煙。
猩紅火星在彌蒙而起的白煙里明明暗暗,她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指竟有一絲控制不住的發(fā)抖,燒長的煙灰落了下來,掉到披肩上也不處理,由得煙灰燙污了羊絨,也燙到她的心臟,激起陣陣酸麻。
沒過一會,煙便燒到了盡頭,唐苑淇捻著煙屁股,用力將煙頭碾在欄桿上,殘存的火星四濺,很快安靜下來,不再有白煙與火花。
空氣也安靜,唐苑淇深深呼吸,讓冷冽空氣灌滿胸腔,斬釘截鐵地說:“許超龍,我這次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
許超龍沒看向她,他想可能是因為冷風加上剛才的嘔吐,如今太陽穴如有針扎。
他兩指夾著煙,屈起拇指,用指節(jié)抵住額側(cè)發(fā)疼的部位,啞聲道:“好,那我提前祝你新婚快樂,與未婚夫……與丈夫永結(jié)同心。”
唐苑淇倏地仰起頭,披肩下胸廓起伏不停,白煙在她嘴前成形又消散,她飛快眨著眼,將眼眶里快要聚集起來的水汽眨掉。
“朋友一場,到時候我給你派喜帖,你會來吧?”
“飛燕會去的。”
“那你呢?”
“雷少也會去。”
唐苑淇柳眉驟蹙,聲量漸昂:“我問的是你,許超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