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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軍剛打開許飛燕的微信聊天頁面,結果胖子昌這么一句話聽進他耳朵里,心里難免有些挫敗。
請問,他有什么資本沖?他一個汽修小工,年紀又小她那么多,拿什么去追求她?
反而平日憨木頭一塊的馮振強這時看出胡軍的心思,拍了拍胖子昌的肩膀:“別瞎聊了,趕緊干活吧?!?
胡軍終于決定要按下語音通話,這時身后傳來細弱遲疑的聲音:“小、小軍……”
他怔了幾秒,回過頭見到來人,眉毛深擰:“你怎么來了?”
面前的婦人矮小瘦弱,眼神閃爍,臉頰蠟黃,凌亂的頭發遮住大半張臉。
五福八卦,細細聲問胡軍:“你認識的?誰???”
胡軍沒搭理他,邁開腿跨出兩步,攥住婦人手臂徑直往店門外走。
他力氣不小,但婦人也沒喊疼,兩人一直往前走出一小段距離才停下。
胡軍再開口時,語氣里的不耐壓根藏不住:“不是跟你說過不要來我工作的地方找我嗎?”
婦人眼神飄忽得更厲害,唯唯諾諾:“小軍,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才來這里找你……你爸、你爸剛來電話,他被人扣住了,那些人說不把今天的錢結了,就要把他手指給切了!”
她的聲線越來越激昂,胡軍卻越聽越覺得可笑:“這種鬼話也就只有你會信,不就是他賭到褲穿窿,讓你拿錢過去給他繼續賭?而且別說斷一根手指,就算他子孫根被切了,也他媽不關我的事?!?
“小軍,這次不是騙人的,我聽得出來,你爸這次真的遇上事了……”
婦人顫著手指想來抓胡軍的衣服,胡軍厭惡地撥開她的手,但婦人不依不撓,一雙瘦得幾近皮包骨的手指扯緊了胡軍的衣袖,好似生怕他下一秒跑了,話語支離破碎:“小軍、小軍……那好歹是你親爸,你幫幫他,好嗎?求求你了……”
說著,婦人膝蓋一彎就想跪下,胡軍早就預料到她會來這一招,本想大聲喝止她,這時眼睛余光瞄見那輛眼熟的騷紅 suv 朝他們駛來。
胡軍頓時心臟猛顫,趕緊扶住婦人手臂,低聲吼:“站好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婦人被他用力晃了下,冷靜了一些,但眼眶已經紅了,細聲囁嚅:“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我也不想來打擾你的……我連明天買菜的錢都沒有啊……”
一句話時間,那輛大狗已經在他們身側停了下來,許飛燕降下副駕駛車窗,前傾了身子。
視線越過某人身前,看看胡軍,再看看站他身前的婦人。
她眨了眨眼問胡軍:“你在這干嘛呢?這位是?”
胡軍強擠出笑容:“我阿姨,來找我說點家里的事?!?
許飛燕聽過他哥說過一些胡軍的家事,若有所思地看他:“需要我幫忙嗎?”
胡軍站前一步把繼母擋在身后:“不用不用,沒什么事,就聊幾句。”
他此時格外乖巧,還對副駕駛的男人打了聲招呼:“伍哥。”
雷伍扯一扯嘴角,沒有說話。
許飛燕不再多言插嘴,笑著朝胡軍身后的婦人頜首,踩下油門。
眼看車子開到汽修店門口,胡軍才斂了嘴角的笑,回過身,看見繼母已是淚流滿面,終是心軟了幾分。
他低聲罵了幾句那爛賭鬼,摁亮手機:“說吧,要多少錢?”
*
花錢消災,花錢消災,胡軍不停在心中默念。
走回店里時,雷伍正靠在鐵門旁抽煙,胡軍現在沒心情喊他哥了,匆匆點了點頭就想回舉升機繼續自己的工作。
“胡軍?!崩孜楹白∷?,遞了根煙過去。
胡軍沒接,搖搖頭:“我戒煙好一段時間了。”
這倒是在雷伍的意料之外。
香煙這東西,對于在里面呆過的人而言,可說是意義特殊。
他沒勉強,只是問:“怎么就戒了?”
胡軍聳聳肩不以為然:“有人不喜歡,我就戒了。”
胡軍走回舉升機旁,正準備鉆車底下,許飛燕從廚房走出來,喚了他一聲:“小軍,過來?!?
胡軍心一動,沒理五福有些揶揄的眼神,乖乖走到她面前,微垂下頭,故作輕松自在:“怎么了?要賞我好吃的?”
下午許飛燕買了些餅食去拜山,剛剛切了兩塊朥餅,一塊烏豆沙,一塊綠豆沙,遞給胡軍:“嗯,拿去和大家一起吃吧?!?
胡軍接過兩個盤子。
朥餅被平均切成八塊,上面插著幾根牙簽,盤里掉了些細碎的酥皮,金黃餅皮裹著香甜餡兒,還散著香氣。
見其他三人沒留意這邊,許飛燕傾身湊近胡軍,低聲道:“有什么事記得跟龍哥、或者跟我說,別自己一個人扛,懂嗎?”
那一瞬間,胡軍覺得自己的心臟就像被包在層層酥皮里的豆沙餡,又軟又甜。
他并不愿意讓許飛燕知道太多他的家事,那些爛事,就好像許多只在臭水溝里死掉的老鼠,腐爛的尸體臭氣熏天。
是胡軍想極力掩蓋的秘密。
他用力點了點頭:“懂了?!?
雷伍一根煙抽完,隔老遠看著廚房前靠得很近的兩人,想起許飛燕說的那一段話,還有回程的一路無言,心情郁卒,又把煙盒掏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