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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你又要搬出誰擺脫他們?靠你自己嗎?”
“這世間誰還能給你庇護?護得了你?殿下,清醒一點,你的退路從來都只有臣。”
男人眼中蓄起暴風雨般的狠厲和冰冷,細長的手指緊緊鉗制住齊輕舟的下巴:“不要再妄圖掙扎,臣想要的,就一定會得到,殿下乖乖的,臣會好好疼你,殿下若是不聽話,那臣便少不得使些手段。”
“上回的于家殿下這么快就忘了?下回是誰家臣就不知道了。”
“不如殿下想想年邁的陳國公,想想駐軍疆外的陳將軍。”
齊輕舟猶如遭到當頭一棒,雙目赤紅,咬牙道:“你敢?!”外祖父和舅舅是他最碰不得的底線,殷淮居然拿這個威脅他,不,這不是他的掌印,這是個冷漠殘暴的閻羅惡魔。
殷淮銳利危險的黑眸深不可測,盛氣逼人,字字清晰:“臣有什么不敢的!”
殷淮口口聲聲稱臣,可那狂妄恣意的姿態明明就是一個睥睨眾生、生死予奪的君王:“殿下根本沒資本和臣談這些,殿下能做到的,都是臣讓著你的,殿下還是乖乖地待在臣身邊,哪兒都別去,就什么事都不會發生。”
殷淮伸手扣住他細窄的腰身,緊緊禁錮,激起齊輕舟一陣顫栗:“說,說你會和我在一起。”
“說,說你會喜歡我。”
齊輕舟恐懼的神情、激烈的排斥像一根根針扎在殷淮眼里,狠狠刺痛了心臟,殷淮幾乎喪失了理智。
齊輕舟眼看那雙手就要蠻橫地撕扯自己的衣衫,那瓣他曾珍之贊之的薄唇就要強硬吻上自己的臉頰。
殷淮以前從沒這么對過他,被欺負狠了的齊輕舟心里忽然爆發一股巨大強烈的委屈,他掙扎著側開臉,尖聲道:“你算什么東西?一個心狠手辣、卑鄙丑惡的宦官也想和本王在一起?!做夢!”
話一出口,齊輕舟就后悔了。
男人緊緊禁錮在他腰際的手僵了一瞬,猛然收回。
原本極近的距離倏然被拉開,冷空氣侵入兩人親密相聞的呼吸之間。
完蛋了,齊輕舟腦海間只有這么一個念頭,心臟停了一秒后,瘋狂涌上失重感,仿佛水波湍急流動,山巖崩塌瓦解,他慌張地伸手去夠那一片云袖,只打了一個擦邊球。
緊緊皺起的眉眼展露了他的心虛和著急,慌張寫在臉上,手腳無措,他怎么能拿別人的最痛的傷疤來攻擊人呢?
再生氣也不能說這種話啊。
“掌印……”
“對不起,我不是……”
不是什么?
殷淮臉色及其難看,仿佛受到了巨大無比的沖擊,那樣無堅不摧、堅挺如玉山的人竟也站不穩似的后退了一步,過了那一瞬劇烈的震驚后,面上的表情才恢復往常的鎮定,只是久久地凝視他不再言語,眼底泛起的激烈情緒不斷翻涌,最終卻又歸于平靜。
他……想過很多種理由,唯獨,唯獨沒有設想過這一種。
如果不是尊貴的小皇子今天當著面來提醒他這一點,連他自己都快要忘了他是這座皇宮里最低微不堪的存在。
一個東廠的太監,一個底層的太監,說出口都讓人覺得不齒、毫無尊嚴。
是兇狠殘暴的野獸,也是低賤卑微的螻蟻,茍延殘喘地沉在腥臭的沼澤里,麻木于聲色權欲的漩渦和永無止盡的仇怨糾葛,直至生命荒蕪干涸。
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