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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特意將每一個女人的丈夫、母親的兒子、孩童的父親都領到她們跟前,施以欲死不能的刮刑,讓他們看著彼此痛苦不堪掙扎折磨的模樣死去?”
說到后面他幾乎激動得氣息不穩,戶音也尖利得有些殘破,像哀鳴的老鴉:“東廠佞賊慘無人道!背天理!違人性!殺無誡!必下十八層阿鼻無涯地域不得輪回!”
對方深厚噴涌不可抑制的悲憤痛恨太過洶涌,齊輕舟也不受控制地一顫,兩瓣蒼白的嘴唇也止不住抖動。
若是此前薛良的每一道質問他都能幫殷淮找出理由與借口回還,但這件,他心里也無法說服自己。
他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不能對著這一片人間殘象無動于衷。
即便是該鏟除異己,但手段何至于就如此狠絕無道?
那種親眼看著至親至愛的入受盡折磨而的痛苦他深深體會過,便更加惻隱與不忍。
齊輕舟更憂心,殷淮如此毫無克制的殺戮,纏在他身上的冤孽與戾氣只會愈加深重。
殺戮是沒有止盡的,殷淮為所欲為慣了,還停得下來嗎?
薛良見他面色慘白,似有松動,循循道:“殿下明明非麻木不仁鐵石心腸之人,何必處處袒護殷淮那作惡多端賊人。”
“殿下與他道不同,非一路人,何不早日尋得氣性相投之人,殿下純良正直、德心仁厚,若能有世家輔助,日后必是社稷福音——”
“薛良!”齊輕舟打斷他,抬起一雙瞳仁漆黑清亮的眼,直泠泠地審視他,“你想做什么?”
薛良被他忽然提高的音量嚇怔,只聽到齊輕舟咄咄逼人的質問:“這番話你是代表你自己對本王講的,還是代表南臺一帶的世家對本王表的態?又是誰準許你擅自在本王身上放這么多莫須有的期待?”
待在殷淮身邊這么久,沒實打實學成對方的狠與狂,但強勢的氣場和凌厲的高姿態總會照葫蘆畫瓢:“你們一個個忠君報國,要救天下、救蒼生,那就各憑本事,本王說過想要那個位置了么?你們為何要妄自揣度本王的意圖?”
一字一句,如珠玉落盤,擲地有聲,震耳發聵。
薛良似是不可置信:“殿下真的無意——”
“薛公子慎言!”齊輕舟說不好自己之后到底會不會走上那條路,以往殷淮也曾與他細細分析過他的處境,他不至于真的一點都沒想過。
但無論如何,他還不至于沒頭沒腦地跟這么個半路殺出來的人掏心掏肺。
即便是真的要去爭那個位置,他也是要跟掌印走一條道的,掌印才是他的同路人。
和這些個半路殺出來的人有什么相干?竟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來。
如今想來,或許對方當初在文廟里救自己都并非純粹巧合。
齊輕舟眉眼冷凝,倒是學了幾分殷淮那副唬人的端肅:“圣上龍體尤健,東宮已立,你就在這兒跟本王談如此大不諱之事,本王治你一個謀逆之罪也不為過!”
薛良面露失望灰敗之色,望著遠方被血水染紅的山林,無奈苦笑,悲痛絕望呢喃:“殿下誤會臣了。”
“蒼生何辜?蒼生無望。”
東廠影衛已經差不多將一整個寨子的活物殺光,尸首遍地,血洗山泉。
齊輕舟不忍再看,骨肉腐爛的氣味混著血腥惡臭傳來,胸口一陣惡心,他強忍難受吩咐車夫:“調頭!”
“薛公子轉告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