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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輕舟正躺在他書房里看從外祖母大丫鬟那里搜來的話本子,占著他的軟榻和薄被,果子熱茶一樣不少。
聽到動靜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殷淮解開朱紅外袍,掛好,去碰他露出來的兩根藕白手臂,問:“殿下怎么不等臣去接?”
齊輕舟仍是低著頭垂目,淡聲反問道:“掌印不希望我回來?”
殷淮一怔,不知道他鬧什么脾氣,只當是惱自己這幾日忙起來沒去接他,笑道:“臣求之不得。”
齊輕舟又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縮回去繼續翻了一頁。
殷淮看著他,也不走,問:“殿下在國公府上過得可好?”
齊輕舟視線未從話本上移開一分,隨口應道:“好。”
“……”殷淮想了想,剝了個青橘喂到他嘴邊,“嘗嘗,這是川蜀進貢的新果,臣記得殿下愛吃。”
齊輕舟圓而黑的眼珠子終于往那橘色飽滿的果瓣上滴溜一圈,又收回,咽了咽喉嚨,矜持道:“不了,剛吃完飯。”
腦里全是殷淮那只托著柑橘的手,修長玉白,像一尊玉雕。
殷淮挑了挑眉,心中不解,但也沒惱,他樂得哄小皇子這些小性子,這樣才不顯得生分。
他自己把那果子吃了,一瓣一瓣,優雅極了,齊輕舟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跑到了他線條飽滿的唇瓣上,濕潤的、鮮紅的,看起來比那瑩瑩的果子還要甜。
齊輕舟心煩,索性撇開眼,不看了。
殷淮吃完,凈了手,很輕地碰了碰齊輕舟的臉,說:“殿下回來得正是時候,支樂國進獻的馬戲團到了,臣陪殿下去瞧瞧可好?”
他明明已經凈了手,可身上那股微淡清新的的柑橘香還是不由分說地襲進齊輕舟的鼻翼,心里輕輕一跳,他“啪”一聲拍掉對方撫在自己臉上的手,似惱又似羞:“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殷淮一怔,他雙臂忽然使了勁,像鋼筋一般,扳過背對著自己的齊輕舟,鳳眼如漆,語氣重了些:“殿下又怎么了?”
放花燈的時候還好好的。
他樂意哄著齊輕舟的小性子,但絕不允許小皇子抗拒排斥他的親昵。
“幾日不見,又要與臣生分?”
齊輕舟肩膀被他按得生疼,下巴緊緊繃起,干涸嘴角扯出一個微諷的弧度:“掌印不是愛聽琵琶么?馬戲團這么俗的樂子哪里入得了掌印的青眼!”
殷淮蹙起眉:“臣什么時候——”隨即又了然,“殿下碰到江上雪了?”
齊輕舟聽到那名字自他口中吐出,又重重哼了一聲,被子一拉,頭埋進去,不想再看那張美麗又討厭的臉。
“……”殷淮無奈揉揉額角,伸手去拉他被角,“可是他冒犯了殿下?”
齊輕舟道:“不是!”他倒不是介懷江上雪的態度,他一堂堂親王,要真對付一個樂師不費吹灰之力。
他介意的是殷淮金屋藏嬌,他如鯁在喉。
齊輕舟惡狠狠道:“江公子并未冒犯我,倒是我一不小心誤闖了掌印特意辟給江公子習琴的地方,擾了他的雅興。”
殷淮似笑非笑地睨他,等他臉紅起來方才悠悠解釋:“特意辟給他習琴的地方?臣怎么記得,臣的原話是‘只許他在湖邊走動’?”
那已經相當于變相的圈禁了。
“殿下不必為他壞了心情,這人很快就不在宮里了。”
最遲后日,也要抬進王府,丞相的好日子已經過得太久了。
齊輕舟沒想到殷淮居然舍得將江上雪送人。
殷淮挑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