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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吹雪,讓人忽然想起眼前這位可是當年舌戰五國群雄的外使議臣,僅靠一張嘴就力排眾議。
殷淮不僅手段狠毒,嘴巴也尖利刻薄得很,眾臣頓生悔意,怎么就受了丞相的蠱惑敢上前挑釁呢?
殷淮人壞,心眼也小,不但嚇唬他們,還要挨個點名:“楊尚書,你位列三品,給你發七品的俸銀如何?”
狹長的眼悠悠一轉,又拎出一個:“李司丞,齊豐十四年晉丞位是吧,如此剛正不阿傲骨清廉,不如往后七年就只給你享司監位份的福制可好?”
“何大人……”
被點到名的人寒毛立起,額冒細汗,屏息不語。
殷淮口干了,慢條斯理噙了口茶,又開始:“枉顧禮制的并非本督,倒是諸位,什么樣的位份便匹配相應的福祉與責任,空有虛位不能享受皇家恩澤,你們置天家皇子于何地?置古訓先例于何地?置陛下一番拳拳愛子之情于何地?”
殷淮冰寒帶刺、譏笑含諷的聲音在偌大空曠的殿堂之上聲聲回響、震耳發聵:“現在本督只一句話!若是哪位大人自己掏出這五十六萬萬兩送到淮王府上,本督便再不插手此事!”
“如何?”
方才群情激昂的朝臣此事噤若寒蟬,臉時白時青,一聽到要掏錢立即更是全身發汗。
丞相左右看看,方才還傲骨錚錚的言官們此時都成了啞巴,一陣氣急攻心,面色陰沉、中氣十足地駁斥:“一派胡言!殷督主切莫在此妖言惑眾、擾亂圣聽”
“陛下圣明,君恩宏厚,封號賜字皆是雨露,何況臣尊君綱、子從父綱,何時封號何時賜字陛下自有定奪!”
他最知道皇帝的心病,笑得也勝券在握:“督主言下之意,可是在怨圣上遲遲沒有賜字以至七皇子殿下委屈多年,你是在質疑圣上么?”
“陛下,這殷淮分明是在媚言索恩、指桑罵槐?!?
殷淮看了一眼皇帝面色,果然陰下去幾分。
丞相這無賴的老狐貍將戰火撇得干干凈凈,故意扯上齊盛帝,皇帝最好面子,自己沒做厚道的地方還怕人說。
殷淮倒是不著急,從容不迫,機鋒相對:“丞相何必這般陰陽怪氣混淆視聽,臣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陛下何時行賞何時賜字自有他的道理?!?
殷淮連理由都幫齊盛帝找好了:“淮王殿下封王彼時恰逢陳貴妃仙逝便耽擱下來眾人皆知,母喪三年不宜晉位,緊接著又是太后西去,自然不能大張旗鼓稱王封號。如今陛下重提此事自是有心彌補殿下,丞相這一番含沙射影的叵測之言,實在顯得惱羞成怒別有用心。”
他這話里有兩層意思。
第一,皇帝你以前對兒子不聞不問拖著該給的不給這些個破事是情有可原的,先是陳皇貴妃故去,接著又是太后長辭,這怨不得你,我也就不追究了。
第二,但現在已經沒有什么能阻礙給你這可憐兒子賜字封王了,你趕緊的,我幫你把理由都找好了,你也別給我拖著,還有這些排場和用度你也別想逃,我不讓你還這七年的五十六萬萬兩就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別給臉不要臉。
殷淮看著丞相面色一寸寸灰敗下去,忽然一笑,不聲不響亮出最后一把刀:“況且,此次冊封儀式是要與殿下成年前的祭母之禮一同操辦的,若是陳貴妃九泉之下看到淮王殿下晉升王位仍是寒簡如舊,在天之靈如何安心?”
殷淮垂眸,故作感傷之態,聲音沉下去:“貴妃芳華病逝,徒留幼子,殿下年幼失祜,孤苦伶仃,既有緣分師生一場,本督便絕不會撒手不管?!?
丞相氣急攻心,連忙看了一眼上頭,齊盛帝面上果然露出感傷悵惘的神情,心里痛罵殷淮這閹賊:“你——”
一直沉默不言樂得兩方爭個不休的齊盛帝忽然出聲道:“好了,此事便交與殷愛卿全權負責,你們誰若有意見,便沖著朕來。”
丞相還想說些什么,殷淮早已噙著笑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