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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輕舟也不再假客氣,頭探出簾子外面望了望:“蟹肉生煎可以嗎?”
殷淮命人買了齊輕舟指定的那一家,買回來齊輕舟卻說先不吃,要等回到宮里。
他知道殷淮愛清爽干凈,甚至有一點兒潔癖,生怕弄臟人家這鑲金嵌玉的寶馬香車。
殷淮面上不顯,心里倒是又對這個看似粗枝大葉實則觀察入微知禮入情的小皇子高看了幾分。
這份覺悟,倒是比宮里的絕大多數人有眼色。
他最煩順著竿子往上爬的人。
殷淮唇角一掀,也懶得再擺譜:“吃吧,生煎涼了不好吃,殿下不必顧慮太多。”
得了殷淮的親口首肯,齊輕舟也吃得極小心,一小口一小口地,像只呆頭耷腦悉悉索索的小松鼠,享受著食物,但也不敢驚動了樹洞外面的人。
他是真餓了,早前被李尚和太子氣得沒食欲,此刻鼓起腮幫子專心認真地咀嚼著,吃到一半,才察覺落到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他猶豫了一瞬,舉起一個煎得金燦燦的蟹黃小包子,問殷淮:“掌印要不要試一個?”
殷淮凝眸,小皇子吃東西的樣子確實讓人有點胃口,但還是搖頭拒絕道:“不必了,殿下自便。”
齊輕舟今日下了課就直接從南書房馬不停蹄地趕宴席,晚上又費心費力和齊亦風一黨斗志斗勇,累了一天,這下吃飽喝足,瞌睡蟲上腦,嘴上的油還沒抹干凈就打起了盹。
兩扇睫毛一關,眼皮子一闔,便直接歪著頭睡過去。
“……”殷淮看著那兩頰白皙的軟肉和微微嘟起來的鮮紅唇瓣,那截纖細的頸子他稍稍用力便能扭斷。
都不知道該責備他毫無防備還是太過于信任自己。
齊輕舟睡相不好,馬車一晃,腦袋就實沉沉地落到了殷淮肩頭上,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兒沿著并不透風的空氣從頸脖處襲來。
被砸到肩膀的人眉心一蹙,伸出兩根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推開了他,將那只圓溜溜的腦袋擱在軟枕上。
齊輕舟的腦袋像是認準了他似的,在軟墊上安分不夠兩秒鐘,又再次壓上了他的肩。
皎潔清明的月光偶爾透過風揚起的車簾涌進來,半明半暗之間,殷淮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了身旁這個沉在夢鄉中的少年。
小皇子應該是做了個香甜的美夢,鮮紅的唇角翹起一點,神情又靜又軟,玉面烏睫,那是一種讓人恨不得伸手下去,將一池澄澈湖水都攪渾的純良無害。
殷淮嘲諷似的地勾了勾唇角,天都要變了,也只有身旁的這個人,還睡得這樣安然踏實。
他笑完馬上又回過神來,心里有一根警惕的弦驀然彈響,指示他立馬將人推回去。
不應該這樣。
可是另一種忽涌而至的直覺和沖動,讓他將推開齊輕舟的手,伸到一半,最后硬是生生收了回去。
罷了。
也就一回。
沒有更多的了。
馬車停在長歡殿。
“殿下,醒醒。”
殷淮推了推還在夢中的人,齊輕舟惺忪地眨了眨眼睛,對著映入眼簾的殷淮有瞬間的怔楞,過了半晌才反應過自己半邊身子都壓在人家懷里,殷淮也不催他。
“啊抱歉,掌印,”齊輕舟訕訕地摸了摸后腦勺:“您怎么也不把我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