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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果真是有問題。
陸彥生盯著那條魚,目光冷冽的能凍死人,就是這鬼東西害得他半死不活,好啊,他們差一點就要成功了,可惜他命大,從鬼門關走一趟又回到了人間。
既然他活了下來,就休怪他不客氣。
“周管事,派人盯著那送魚的漢子。”陸彥生繃直唇角,整個人都在往外冒寒氣,“他一定會和指使他的人接頭。”
王林把魚端下去暫時放在放好,低聲提議,“七爺,咱們既然發現了夢草的毒,何不早些稟告二太爺,請二太爺幫忙做主呢。”
等他說完陸彥生抬眸看了他一眼,七爺很就沒用這樣清冷的目光看人了,王林忽然很不自在,他怎么也染上了王森多嘴舌的毛病,訕訕地低頭認錯,“小的多嘴。”
“無妨,咱們在議事,直說即可,不說不想豈能進步。”陸彥生對王林還挺滿意的,他做事情很穩當,腦袋也靈活,就是嫩了些,比如剛才那個提議。
陸彥生解釋道,“能得到夢草又與我有仇,還能買通下人的,整個陸府上下能有幾人?太爺就算抓住了兇手,出于種種考慮怕會私了,但這一次,我不想私了,此仇不共戴天,我不會讓那兇手有好下場。”
“小的明白了。”王林懊悔不已,他怎么沒想到這一層。
周管事忙著安排人手暗中盯梢先撤了,屋子里的人只剩陸彥生和黃大夫,還有件事情陸彥生沒弄明白,“既在食物中下毒且無色無味,為何一定要等七夫人離開再動手?”
“夢草是極其昂貴難尋的毒藥,依我看,兇手手上的夢草只夠毒死一人,你看今日送來的魚,比巴掌稍大,正好夠一人食用。”黃大夫推測道。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陸彥生恍然大悟,成親以后他沒有犯病是因為每餐都與陳嬌共食,只有陳嬌外出時他才會一個人用飯。
等陳五娘回來,已經是日暮時分,小娘子特意給兇手發揮的空間,一路上磨磨蹭蹭,先去如意堂坐了坐,又和五夫人一起到后院散步,眼看天色將晚,才回到聽雪堂。
陪著人走走停停,說說笑笑一整日的小娘子累得骨頭都散架了,一回來就癱坐在椅子上,連喝了兩大杯的茶,捶著腿歇了一刻才有力氣挪到陸彥生床前。
陸彥生見她臉紅撲撲的像涂了胭脂一般,不由多看幾眼,卻將小娘子盯得惱了,“老瞪我做什么?”
“看不得?”陸彥生心情好,有心逗她,“你臉上有東西。”
陳五娘大驚,她可是一路招搖從外頭回來的,趕緊伸出手摸臉,“哪兒?”
“你不準看,我便不說。”陸七爺傲嬌上了。
小娘子沒空理會他,趕緊跑開去找鏡子,她照了又照確定是七爺騙人后,氣勢洶洶地走回來,“幼稚。”
七爺怎么學會這等幼稚把戲了。
兩人又斗了幾句嘴,很快把話題拐回到了正事上,陸彥生將晌午那魚的事情說了,陳五娘也提供了新的發現。
“五夫人是西南人,娘家是開醫館的,這夢草極可能與她有關。”陳五娘說完又皺起眉,“可如果是她,說話怎么一點都不設防,我說什么她就回答什么,特別坦誠。”
不得不說,小娘子還是很喜歡和五夫人這種人做朋友的,不累。
陸彥生揉著太陽穴,苦思了一會兒,想起一件事情來,“五爺當年同商隊去過一趟西南,這藥不一定是從他夫人手里來的,也可能是他當年得的。”
不管從哪里來,派人將這夫妻二人都盯著準沒有錯。
祭祀家廟的事過了幾日,很多人表示經過聽雪堂的時候聽見了奇怪的聲響,似有若無,像是座椅被踹翻,又像有人在瘋狂的嘶吼,但仔細一聽,又什么都沒有了,如果站在聽雪堂門口聽久了,還會被王家兄弟驅離。
漸漸的,新的留言又起來了,都說祭拜家廟是無用功。
“據說大仙是過不了山海關的,我看那什么仙人根本不存在,家廟里如今住的不知是什么山精鬼怪呢。”
“你們聽過聽雪堂里頭的響聲嗎?哎呦真瘆人,瘆得慌。”
“都說七爺病越來越好了,可怎么不見七爺出來活動呢?前陣子七夫人還常推七爺出來曬太陽,現在是一點消息都沒了,我咋覺得,這事有蹊蹺呢?”
“七爺不會……已經沒了吧?”
下人們干活之余,最大的樂趣就是說宅子里的八卦,真假摻半,沒多久就傳到了陸何氏的耳朵里,老七到底怎么樣,聽雪堂里面傳不出消息,那她就叫陳五娘過來同她說,若說不清楚個一二三,她就親自去聽雪堂看了。
這次陸何氏是動了真格,徐婆子前腳去傳話,后腳陳五娘就來了,徐婆子不知她們說了些什么,七夫人一來就將她請出去守如意堂的院門,說不放任何一個人進來。
大概說了有小半個時辰,徐婆子站在院門口轟走了兩波來請安的人,她有種被冷落的感覺,終于等到婆媳二人說完了,七夫人推開門走出來倒是滿面春風,而太夫人的臉色就很不好看了,眉間緊鎖,唇緊抿,眼底一片憂懼之色。
陳五娘福了福身,“娘,媳婦先回去了。”
說罷哼著小調往如意堂外面走去,經過徐婆子身邊的時候還沖她燦爛一笑,這在徐婆子看來,那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徐婆子氣哼哼的,“七夫人同太夫人說了什么?太夫人的臉色怎么這樣差?”
陳五娘想起了陸彥生的話,于是完整的復述一遍,“主子的事你少插嘴。”
“……”徐婆子氣的咬牙切齒,偏又反駁不得,只能一路目送陳五娘高高興興地走遠。
“太夫人,您沒事吧,臉色為何這樣差?”徐婆子盯了一會兒陳五娘的背影,回過頭見陸何氏還在發愣,不禁擔心,連忙將院門關好,然后攙扶著三太夫人坐下。
陸何氏嘆了口氣,“徐媽,將保心丸取來,我服一粒。”
“是。”徐婆子嚇了一跳,沒想到太夫人的心情波動的這般厲害,保心丸是由數十味珍貴藥材做的藥丸子,在人的情緒劇烈波動時服用,可免昏厥頭疼之癥。
……
夜色漸深,陸宅門口走來一個跌跌撞撞的人影,滿身的酒氣,抬手將門拍得砰砰直響,打瞌睡的門房被驚醒,罵罵咧咧地提著燈籠去察看,“深更半夜的是誰在叩門啊。”
“我,五爺。”外面的人簡短地答。
“哦,五爺啊,您快進來。”門房趕緊將燈籠放在腳邊,將門栓取掉請五爺進來。
祭祀家廟結束以后,五爺早早就下了山去,然后便不見了人影,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安山村了,有人說在縣城的如仙樓見到了他,不用多想,這位紈绔老爺又帶著銀錢去縣城找樂子去了。
陸二太爺忙著管莊稼的事,沒空管這不孝子,期間只派了兩個護院去縣城里找他,被五爺躲了過去,他現在自己深夜回村,當然是身上的錢花干凈了,勾欄院最是無情,認錢不認人,荷包鼓鼓的時候是大爺,身上榨不出油水時便乞丐不如。
門房知道,五爺回來后少不了被太爺教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可不想被殃及,到時不勸架不是,勸架又難拿捏分寸,只想趕緊把門拉開,請五爺趕緊進來走遠。
陸彥德打了個酒嗝,晃悠悠的沿著小路往自己院去了,別看他一身的酒氣,臉紅舌頭大,可心里清楚的很,陸五爺是海量,縣城里哪家女支院的媽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