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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諶是什么人?
他相信,就算此刻兵臨城下,段天諶也絕對不會讓他失望的!多少卑鄙陰險的手段,段天諶都用過,何況今日還登基為帝了,怎么說都要討回一個面子吧!
見他不語,柳屹暝也沉默了下來,目光緊緊盯著交戰的雙方,身姿筆直,在曈曈火光的照耀下,眸光變得格外深邃。
岐城之后,他從那片被火燒掉的森林里逃出,卻好巧不巧碰到了佘映情,并鬼使神差的留在了那個女人的身旁,一直待到了現在。若非佘映情突然被佘煜胥劫走并施以威脅,或許他會頂著那個無名身份,一直持續著之前的狀態。
可惜,天不如人愿!
偏偏佘映情被帶走了,他卻因那個女人而受了佘煜胥的威脅,重新以“柳屹暝”的身份,回到了眾人的視野中。
可他所想的……
他忽然回過頭,看著佘煜胥,有些遲疑道:“佘太子,你想要的,我已經提供給你了。那么,你我約定的事情,可還算數?”
當初,也不知道佘煜胥是怎么想的,明明威脅著他去辦事,卻跟他約定以“佘映情的自由”作為交換,前提是他提供的利益足夠讓對方心動。
他心系佘映情的安危,左右權衡后,便將年少時發現的一條密道信息給了佘煜胥,誰曾想,佘煜胥竟然利用這條密道來攻打蒼京,這實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如今,橫豎佘煜胥的人已經悄無聲息的潛到了此處,又利用他和柳府的關系,取得了他父親柳朔存的支持,他似乎也沒了別的選擇。
他最關心的,還是某個女人的安危。
佘煜胥涼涼的瞥了他一眼,那一眼,滿是嘲諷,可柳屹暝卻不覺得有什么不妥,直到聽到他說不會違背彼此的約定時,才暗暗松了一口氣,把所有的冷嘲熱諷都拋在了夜色中,誰也別想去觸摸。
見狀,佘煜胥又是一陣鄙夷,卻也絲毫不覺得段天諶會束手待斃,事實上,段天諶也從來沒讓他失望。在子時三刻時,段天諶親自帶著御林軍,登上了那高高的城樓,俯視著一眾突襲的士兵,以及靜坐在混亂之外的佘煜胥。
這兩人,皆沒有說話,像是早已打好招呼一樣。短暫的沉默后,段天諶親自指揮起城中的士兵,抵抗城外士兵的襲擊。
許是明白了段天諶的招數,佘煜胥難得的親臨戰場,同樣指揮起自己的人手來。一時間,小小的蒼京城門外,鮮血橫流,尸體也堆積如山,那戰況,竟是說不出的慘烈。
佘煜胥似乎不急著要攻入蒼京城里,反而是存著與段天諶斗法的心思,將這場廝殺持續到了破曉時分。
柳屹暝心下訝異,待考慮到蒼京城內的境況時,忽然就明白了其中的用意。蒼京城內的士兵,多數是守衛皇宮的御林軍,就算從京兆尹處調派出人手,人數上絕對不過抵抗此次的突襲。而城外的兵馬想要調動,也根本就不可能,單看此處城門被圍攻的狀況,就可以猜出其他三處城門的守護之慘烈。
通風報信也行不通,佘煜胥卻來了這么一手,顯然是想要打持久戰,耗死蒼京城中的兵力。
果真是陰險狡詐!
這么想著,他不免又為佘映情那個女人擔憂,甚至還考慮著,是否要提前撤退,將那個女人劫了,徹底的離開這里。
段天諶顯然也發現了佘煜胥的意圖,盡管蘇啟亮一再的提醒,城中的兵馬并不多了,可他還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仿佛此刻面對著的不是廝殺的戰場,而是風平浪靜的早朝朝堂。
期間,他沒多說什么,只是問了東梁國映雪公主是否還在城內,便不再言語,直把蘇啟亮郁悶得恨不能以頭搶地,也免了被人擒殺的悲慘下場。
幾乎所有人都在等待著蒼京城內兵力的枯竭,佘煜胥更是坐在了椅子上看好戲,同時也沒忘記讓言暢帶人去堵住通往蒼京城的官道,以防萬一。
就在眾人以為,蒼京城門就要被攻開時,一隊人馬出其不意的出現在蒼京城門前,并以圍堵的形式,將佘煜胥帶來的人馬全部困住。
而令人驚訝的是,帶兵之人,不是旁人,而是東梁國的亓云帝,在他身后,還站著罕見的驃騎大將軍盧俊,也即佘映雪的舅舅。
亓云帝親自出馬,而且這悄無聲息的行事作風,也瞞過了在場的所有人,待段天諶和佘煜胥看到他時,皆是很有默契的下令停止廝殺,靜觀其變。
亓云帝也沒多說什么,許是仗著自己帶來的人多勢眾,一路撥開佘煜胥手下的人,大搖大擺的進了蒼京城。
一場廝殺,也許連戰爭都稱不上,起初以突襲開始,最后又以詭異的局面來結束。
不過,蒼京城的百姓卻是齊齊松了一口氣,作為最底層的階級,根本就窺探不到亓云帝的來意,也不知道那些占據舉足輕重地位的人到底談了些什么,在第二天的黃昏時分,他們就看到他們的太上皇,以前的蒼帝親自將亓云帝送出了蒼京。
而那最先挑事的東梁國太子,卻自始至終都沒再出現過。據說,他是被亓云帝勒令綁回了東梁國,從此以后都不大可能會出現在蒼朝的土地上了。
當然,這些不過是蒼京百姓的猜測而已。
知道真相的人,此刻正在鳳儀宮里悠然喝著茶,說著話。
“段某人,你說,亓云帝他們現在到了哪里了?”顧惜若懶懶靠在段天諶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那些精致的點心,絲毫都沒有一國之母該有的儀容儀表。
段天諶也沒介意,伸手捻下她唇邊的點心碎屑,“這我哪里知道?橫豎亓云帝無心在蒼朝地盤上制造禍端,他愛怎么著就怎么著了。若若,你就別操那個心了,你現在該關心的是你的夫君,我!”
想他連續幾天幾夜沒有好好休息了,容易么?
顧惜若頗為不齒的癟癟嘴,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情,至今還是心有余悸。
當初,佘煜胥都已經兵臨城下了,偏生東粱國的亓云帝帶兵出現,生生解了蒼京的危機。后來,他們才知道,亓云帝之所以這么做,不過是受人之托
而這個人,便是“死了”的云卿。
猶記得初次見到云卿時的震驚,可轉念一想,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曲折。想來,當年云家被滅滿門,云卿能夠逃過一劫,也是亓云帝偷梁換柱,從而保住了云卿的一條命。
這些年,也是因了亓云帝,云卿并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卻也失去了與兒子相見相認的機會。此次亓云帝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想來也要歸功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