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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她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盛滿了不可忽視的堅持。剛才的慵懶與散漫,也于此刻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干脆清爽。
段天諶眉心一跳,隱約覺得哪里不對勁兒,奈何對上那雙靈動的眼睛,竟也沒有點多想,只鬼使神差的點頭,“若若。你說說看,到底是什么事兒。但凡是我知道的,定然不會欺瞞于你。”
聞言,顧惜若冷哼了聲,似乎頗是嗤之以鼻,“你說得倒是好聽。我問你,這些日子,你可找到我爹的下落了?你剛才說過,只要是你知道的,定然不會騙我的。我要聽實話。”
“若若,你這……”段天諶微微皺眉,本不欲告訴她,令她擔憂,可轉念一想,以她的性子,縱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未必就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來,晚說還不如早說,仔細斟酌一番后,便也緩緩道,“本來,這事兒我不想告訴你的。不過,你既然這么問了,我也直接告訴你了。可你得答應我,不管情況如何,你都要保持好心情。”
顧惜若一巴掌拍了過去,“少廢話,你說還是不說!磨磨唧唧的,非得我拍你臉,你才敢干脆點么?”
段天諶無奈,只能將蘇晗的事兒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只是與方才相比,他刻意略去了重復的部分,只將言語著重放到了與顧硚有關的內容上。
末了,他偷偷觀察著她的臉色,待發現沒有任何不妥時,方才松了一口氣,輕聲寬慰道:“若若,你不用擔心。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蘇晗那些人并沒有得手。那么,岳父自然也是安全的。假以時日,我們定能找到岳父的。”
“也只好如此了。”顧惜若點點頭,神色略顯凝重,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連忙道,“段某人,你方才說,跟在我爹身旁的,還有一個女人?”
段天諶訝然抬眸,沒料想她竟會如此一針見血,當即應道,“不錯。據蘇晗和孟昶所言,當時岳父身邊的確跟著一名女子,且岳父似乎對那女子頗多關照,多次為對方擋下刀劍。若若,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顧惜若沒吭聲。
她想,她或許知道,可不確定。
猶記得,當初她半夜去逛滿庭芳時,看到她那年輕爹爹和一個女人牽扯不清,最后為了確保那一幕不被外傳,她還殺掉了暗中跟蹤的龍鱗衛。
也就是從那開始,她知道,一直有一個女人跟在她那年輕爹爹身邊,不知是糾纏,還是其他性質的——追逐。
如今看來,十有*,就是那個女人了。
段天諶時刻注意著她的神態變化,如今見到她這副模樣,心中也猜到了一大半,“若若,你可知道,這個女人是誰?為何會得岳父如此重視?”
想到那個女人,顧惜若心里極其不舒服,鼻子里冷哼了一聲,語氣極其不善,“段某人,我不止知道那個人是誰,我還知道那個人的來頭很大。”
“哦?”段天諶挑挑眉,頗為好奇道,“那個女人是什么來頭?我看你的樣子,似乎很了解?”
顧惜若揚眉嗤笑,語氣里頗有些鄙夷,“我跟你說,那個人可是漠北王庭的朵娜公主,漠北王上喀嶼答最寵愛的女兒。你若是抓住了她,說不定還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呢!”
此言一出,段天諶雙眸頓時瞇了起來,好像是瞄準了獵物的豹子,突然想好了追捕的全套計劃。
顧惜若雙眸隨之瞇起,視線在他臉上流連了一圈,心下越發狐疑,卻難得的沒有開口,靜靜等待他接下來的反應。
老實說,她對朵娜公主那個人,是沒有什么好感的。之所以會說出那些話,不過是隨口所言。可看段天諶的意思,似乎還很認真的思考那種可能,莫不是想要……
思及此,她心頭一顫,連忙抓住他的手臂,急道:“段某人,我告訴你,你可不能打這朵娜公主的主意!”
段天諶聞言,眼里劃過一絲贊賞,不愧是他的小妻子,眼光獨到不說,就連這嗅覺也如此敏銳。他不過是稍微露出點沉思的模樣,她就已經窺出他心中所想了。他簡直要以為她是屬狗的了。
“若若,你喜歡那朵娜公主么?”他握住顧惜若的手,柔聲道。
顧惜若毫不猶豫的搖頭。
“那我讓她消失,你不覺得高興么?”他握著她的手緊了幾分,繼續追問。
顧惜若繼續毫不猶豫的搖頭,臉上的嬉笑神色也收斂起來,頗為凝重。
段天諶終于不明白她的意思了,雙手捧起她的臉,直直望進她的雙眼里,不容許她有絲毫的回避,“若若,告訴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既然你也覺得,我把朵娜公主抓住了,會省去很多麻煩,為何還不讓我去打這個朵娜公主的主意?”
“因為她是老爹重視的人。”顧惜若對上他的視線,毫不猶豫道,“段某人,我知道你的意思。想必你也很了解,漠北王庭里的些許情況。既然朵娜公主能成為漠北王上最寵愛的女兒,若是抓住了她,對北部邊境的戰事也有很大的裨益。可是,我告訴你,你不可以這么做!”
她說得堅定,字字鏗然,仿佛在段天諶平靜淡然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顆石子,當即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他覺得,他還是沒看懂他這個小妻子。
☆、022 聽她的話
思索再三,段天諶還是猶豫著問道:“若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難道你喜歡看到其他女人追在岳父身后跑來跑去,影響他的決定?”
“你說對了。我是不喜歡。”顧惜若毫不掩飾自己的討厭之意,卻在回歸正題時,也將話語中的那份維護表現得格外坦蕩,“可你要知道,就算我不喜歡,也不代表,你可以胡作非為。”
段天諶微微皺眉,似乎對她口中的“胡作非為”四個字,頗為不滿意。
不過,顧惜若并沒給他反駁的機會,隨之道:“老實說,若是可以,我巴不得這個朵娜公主離老爹遠遠的。可事實證明,這種想法并不現實。不過,我知道,老爹對朵娜公主如此維護,肯定會有他的理由。我作為他的女兒,即便要對朵娜公主下手,至少也得問過他的意見。否則,跟在他的背后捅他刀子有什么區別?”
段天諶聞言,眉間的褶皺又加深了幾分,似乎對她這番話極其不認同。
他就知道,但凡是她認定的事情,不管有多少荒謬,她都有屬于自己的一套說法,從而證明她并非在胡鬧。
可偏生她說得有理有據,此次更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他要是不答應,似乎還成了罪人了。
他這小妻子的段數,可真是越來越高了。
顧惜若說完后,一直都在注意著眼前這個男人的動靜,如今見他像是仔細思考的樣子,心頭莫名松了一口氣。
人,總是會變的。
這一點,從段天諶這些日子的行事痕跡中,可以窺出些許端倪。
先是讓孟昶將被刺殺的事情鬧大,又對她隱瞞起這些事兒,同時還加深了對段天昊的防備。種種跡象,乍一看,別人可能會覺得很正常,可她卻不這么認為。
以前,段天諶可不會如此大張旗鼓,將區區一件刺殺之事,攪得滿城風雨。更不會隱瞞著她做那么多事情。
是身處的位置變了,想要掌控在手掌心的東西也變得多了起來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