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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好這樣了。”顧惜若點點頭，神色黯然。

曾經(jīng)，她還以為，她那年輕爹爹是有十分緊急重要的事情要去辦，才刻意隱瞞行蹤，并消失了那么長時間的。甚至，在聽了孟昶關(guān)于玉老先生死因的分析后，她還刻意將此事擱置一旁，只為了等他回來，與她一起，找尋出最終的真相。

可時間都過去那么久了，縱然再緊急的事情，也該處理完了吧！

為何人還沒回來？難道是被什么難事拖住了腳步？

見她依舊沉浸在此種郁悶的情緒里，段天諶止不住擔(dān)憂，握著她的手緊了一些，“若若，別再多想了。具體情況如何，只需去等待最后的結(jié)果。而在沒知道最后的結(jié)果之前，一定要保持愉快的心情。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咱們的孩子想想啊！”

顧惜若心中一動，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指不自覺的蜷了蜷，垂了垂眼瞼，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并非是一個人，而她的言行舉止、心情脾性也與另一個小生命息息相關(guān)。

正如段天諶所言，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腹中的孩子多考慮考慮才是！

她抿了抿唇，握著段天諶的手，撫上那平坦的小腹，隔著厚厚的衣料，暖暖的溫度傳遞到手掌心，說不出的安慰，“段某人，那你可要多注意點，也讓屬下多個心眼兒，千萬不要放過一點蛛絲馬跡。還有，一旦有什么消息，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老爹消失了那么久，能盡快找到人，才是最至關(guān)重要的。”

“好。我都記住了。”段天諶忙不迭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卻遭來她一記白眼，忍不住咧嘴輕笑，淡淡道，“若若，如今你已經(jīng)有了身孕，要多休息。躺在這里太涼了，來，我抱你到床上躺會兒啊！”

說著，他便也不顧顧惜若的反對，攔腰抱起，又好生哄著，等她睡著了，才緩緩走了出去。

門外，青擎和青冥已經(jīng)等候多時，待看到他大步走出來，當(dāng)即單膝跪地，手中的佩劍鏗然落地，發(fā)出一聲清冽的聲響，“屬下參見王爺。”

“起來吧。到書房說。”段天諶反手將雕花木門關(guān)上，走過他二人的身旁，金線勾勒出的騰云流紋在他腳下翻飛騰掠，迎著金色柔和的余暉，整個人宛若神祗，站立在云端，接受著眾人的朝拜。

青擎和青冥心神一凜，互相對視了一眼，片刻不敢耽誤的跟上。到了書房，他二人又單膝跪地，脊梁挺直，神色冷凝肅穆。

段天諶安然坐在長案后，見狀，也不急著讓他們站起來，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長案，眸色深沉平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時間一點點流逝，書房內(nèi)墨香氤氳，空氣似乎也靜止了，一絲聲音都沒有。

約莫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段天諶才側(cè)了下身子，淡淡道：“都起來吧。跟本王說說，本王離開的這些日子，又發(fā)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兒。”

“是。屬下遵命。”青擎和青冥立即站起來，又對看了一眼，最后還是決定由青擎率先稟報起來。

段天諶的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仿佛在聽什么無關(guān)痛癢的事兒，就連聽到玉老先生突然死去、舒旭突然出現(xiàn)的消息時，也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大的驚訝。若非他從皇宮回來后，并不曾問起此間諸事，青擎二人幾乎要以為他對這一切都做到心中有數(shù)了。

“王爺，以上便是您離開之后，蒼京里發(fā)生的一些事情。”青擎長舒了一口氣，語氣淡淡的，可渾身上下都緊緊繃著，根本不敢有絲毫放松。他用胳膊捅了捅青冥的胳膊，示意他繼續(xù)補充。

不想，青冥狠狠瞪了他一眼，右腳跨出一小步，與他隔開一定的距離后，便規(guī)規(guī)矩矩的盯著前方，說不出的冷肅漠然。

仔細(xì)看來，這兩人仿佛角色調(diào)換了般，舉止竟與往常有了很大的差別。

段天諶靜靜看著，目光淡而清冽，在兩個人的身上緩緩溜過，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絲毫的情緒。半晌后，他才緩緩道：“皇宮里，可有發(fā)生什么事兒？”

青擎和青冥怔了一怔，被那厲目一掃，頓時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下一刻，便聽青冥連忙道：“啟稟王爺，這些日子，皇上和文武百官都在忙著宮宴的事兒，除此之外，皇宮里并無其他大的事情發(fā)生。”

“哦？大的事情？”段天諶挑挑眉，饒有興味的追問，“如果不是大的事情呢？”

青冥狐疑的抬頭，待看到他眸光里的冷凝和深沉，心里不禁咯噔一聲，暗想著自己是否說錯什么話兒了。腦中頓時飛快的旋轉(zhuǎn)，很快就回答他，“回稟王爺，當(dāng)然還有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就比如說，宮宴籌備階段，皇后娘娘與柳府的王氏走得極近，經(jīng)常看到王氏出入宮闈之中；又比如說，屬下剛得到消息，柔妃娘娘在上香祈福的時候被人挾持了，此刻消息傳回來，更等待皇上派人去救援。”

段天諶冷冷掃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種種復(fù)雜的情緒，看得青冥心頭大驚，絞盡腦汁補充道：“王爺，屬下還知道，柔妃娘娘之所以會被挾持，并非事出無因的。當(dāng)初，王妃入宮參加宮宴時，曾經(jīng)在宮門口遇到柔妃娘娘的儀仗，若屬下沒猜測錯，此事估計會與王妃有關(guān)。”

他話音剛落，段天諶那冷冽的目光頓時“嗖”的射過去，宛若小小的利劍，帶著令人震驚而不敢小覷的鋒銳。

青冥忍不住內(nèi)心哭嚎。他這張嘴，真是太不會審時度勢了。

柔妃出事，本就是麻煩一樁，他居然還說此事估計會與王妃有關(guān)，這不是想死嗎？說得難聽點，這簡直是賣主了！

可他想要糾正自己的話，已經(jīng)失去了最佳的時機，只因段天諶已經(jīng)從長案后轉(zhuǎn)了出來，三步并作兩步的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聲音冷得宛若冰渣，“看來本王離開的這段日子，你倒是松懈了不少，連如此明顯的錯誤都不懂得規(guī)避了。”

青冥的頭垂得更低了，噗通一聲，膝蓋一彎就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磕頭請罪道：“王爺，屬下知錯了。請您責(zé)罰。”

段天諶靜靜的看著他，半晌后，才緩緩道：“既如此，你去城外待著吧。沒想好怎么改改這個臭毛病，就不要回來了。”

青冥微訝，猛地抬頭看他，卻見他背轉(zhuǎn)過身，留下一個修長挺拔而盡顯威嚴(yán)的背影，心頭莫名一顫，磕了個頭，沉聲回道：“是。屬下遵命。”

微微抬眸，看了下眉頭緊皺的青擎，便轉(zhuǎn)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書房內(nèi)又重歸于平靜。

看著面前這挺拔的背影，青擎千年不變的臉色上浮現(xiàn)一絲復(fù)雜。他張了張嘴，猶豫了半晌，最后還是忍不住開口，“王爺，其實您離開的這些日子，青冥也并非完全松懈。只不過，他這個人舉止跳脫，難免會做錯一些事兒，您又何必……”

段天諶猛然回頭，深深望進他的眼睛，淡淡道：“怎么？你覺得本王做錯了？”

必然不是。

青擎立即搖頭。

在諶王府所有人的眼中心里，王爺就是他們的神祗，是他們存在的意義和動力。他做的決定，從來都只有對的，沒有錯的。

就算青冥沒有做錯什么，王爺如此處罰他，也不會有什么令人質(zhì)疑的地方。更何況，這件事兒，本就是青冥做得不對，他不應(yīng)該在王爺面前保持著這樣吊兒郎當(dāng)?shù)膽B(tài)度，尤其是說出那般有關(guān)于王妃的“大逆不道”的猜測。

對，是猜測。

可即便是猜測，也足可以讓他受到這樣的懲罰。

“既然本王沒有做錯，你也不必擺出這樣一副質(zhì)疑的模樣。”段天諶斜乜著他，語氣淡淡的，隱約中還透著一絲絲冷意，“剛才青冥的話，你也聽見了，接下來該怎么做，應(yīng)該也都清楚了吧？”

青擎心神巨凜，連忙摒棄腦中紛亂復(fù)雜的思緒，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并將目前的局勢和所發(fā)生的事情一一捋清楚，半晌后，他心中疑竇頓生。

依目前的形勢來看，能夠讓王爺放在心上的事兒，也就只有柔妃娘娘被挾持的事兒。由于剛發(fā)生不久，可操作性強，第一時間需要做的，自然就是盡快將人救回來，以免節(jié)外生枝。

可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王爺?shù)囊馑迹坪醪⒎侨绱撕唵巍Ｈ粽媸菫樯n朝皇室的顏面著想，王爺就不會將此事交給他處理。

難道說，王爺?shù)男乃迹静皇侨绱恕念^到尾，都是他揣度錯了？

他暗自思忖了會兒，腦中隱隱現(xiàn)出一種可能，為了驗證這種可能的正確性，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問道：“王爺，屬下這就去集齊人手，盡快將柔妃娘娘從敵手中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