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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口,就將可能的后路給切斷了。
佘映雪猜想過被他拒絕的場面,卻不曾想到,他會如此無情,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毫不顧忌的說出“半點關系都沒有”這樣絕情的話。
她緊緊的咬著下唇,巴掌大的小臉兒上蘊滿復雜的神情,失望、難過、怨恨,到最后竟然轉化成難以名狀的恨意,那目光陰狠冷厲,宛若染了毒的利刃,教人不寒而栗。
段天諶冷冷皺眉,身子微微側著,使懷中的小妻子完全處于自己的保護當中,不讓這個女人的眼神觸碰到她的一丁一點。
可他卻不知道,他越這樣維護顧惜若,佘映雪對顧惜若的恨意就會越來越多。
許是意識到,直接對上段天諶,不會得到她想要的結果,佘映雪一轉頭,直接朝蒼帝屈膝行了一禮,動作略有些笨拙,落入旁人的眼中,卻仿佛刻意的提醒——提醒著眾人注意她如此“特別”的姿勢和動作。
段天諶眉眼間的不耐越來越多,正欲發作,卻覺自己的手臂內側被人掐了一把,微微低下頭,卻見某個女人正朝他眨了眨眼睛,隨之悄悄搖了搖頭,說不出的調皮可愛。
他心中一動,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無奈的瞪了瞪她,卻不見一絲責怪。
顧惜若無聲抿嘴,很少見到他會露出如此生動可愛的表情,一時竟有些移不開眼,待感覺到頭頂上投來的眼神變得戲謔時,登時羞赧難當,沒好氣的嗔了他一眼,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
由于之前吐過好幾次,她的臉色微顯蒼白,靠在他的胸膛上,一半臉頰隱在陰影中,一半則沐浴在陽光中,細碎的陽光灑在那白皙的脖頸上,越發襯得頸項如雪,美麗動人。
不經意間,他眼尖的發現,那纖細濃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道陰影,心中也像是被一只溫柔的手撫過一般,橫生枝節所產生的各種煩躁情緒,悉數被一掃而空。
余下的,只有滿滿的平靜和溫柔。
佘映雪滿腔的恨意無從抒發,卻還要強顏歡笑,在這幾個身份尊貴的人面前低頭,心中頓覺無比委屈怨恨。
憑什么?
明明她也是東梁國最尊貴的公主,從小錦衣玉食眾星捧月,為何到了這些人面前,她卻需要小心翼翼的看他人臉色,一味的討好奉承,而顧惜若卻能輕而易舉的得到想要的一切,那么的不費吹灰之力,那么的惹人嫉恨。
“映雪公主,你不是有話要對諶王講么?諶王爺貴人事多,你若不抓住機會,今后想要再見到,說出你心中所想,恐怕也很難了!”柳皇后眸光一轉,落在顧惜若沉睡的側臉上,倏地凌厲而陰狠,別有意味道,“據說,上次你想要進諶王府的大門,當場被諶王妃攔了下來,后來發生的事兒,想必你也心有體會,機不可失,可千萬要把握住啊!”
此言一出,佘映雪的小臉兒唰一下白了下來。
段天諶凌厲的眸光倏地射過去,宛若針尖般絲毫不留情面。
柳皇后不予理會。
她本就唯恐天下不亂,雖對佘映雪臨時掉鏈子的狀態有些許不滿,可看到對方眼里濃濃的恨意,她頓覺那點不滿也可忽略不計。
于她而言,此生能夠看到段天諶和顧惜若吃癟受氣,甚至是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那便死而無憾了。
可惜,蒼帝舍棄了她的兒子,對段天諶有了“別樣”的心思,她想要制造點什么意外,也是萬分艱難。
她阻止不了蒼帝的決定,柳氏也被段天諶暗中打壓,短短時間內,竟已經沒有了數年前的風光,她能做的,卻是眼睜睜看著她恨的男子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她和柳氏做了那么多準備,到頭來竟功虧一簣,這要她如何能夠甘心?
就算不能扳倒段天諶,找點麻煩事兒,給他添添堵,她也是非常樂意的。
更何況……
她抿抿唇,下意識看向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心中也有了底氣。
經她這么一提醒,佘映雪也反應過來了,卻不是對段天諶傾訴所謂的“情意”,徑自轉向蒼帝,款款一禮,“見過蒼帝。此情此景下,映雪本不該打擾蒼帝與諶王爺的交流,奈何映雪心中深藏疑問,欲要尋蒼帝問個究竟,還請蒼帝諒解。”
她螓首微垂,鬢邊垂落一串流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著,越發襯得肌膚似雪人如玉。
她懷孕數月,已經顯懷,衣著也大多是寬松的款式,即便如此,她自身的良好禮儀教養還是將這份不足彌補了過來,盈盈一禮間,竟平添了幾分楚楚動人之姿。
不少青年男子忍不住搖頭嘆息。
這佘映雪,果然是東梁國最美的女人,一顰一笑無不吸引人的眼球,一舉一動間蘊含的成熟嫵媚風韻,更是教好多人都看癡了,紛紛羨慕起段天諶的好福氣。
在場的人,個個都是人精,哪里聽不出佘映雪話里的意思,不知道她接下來要做的事兒?
可仔細想想,在這個名節大于天的世界里,佘映雪能夠挺著大肚子,為一個男人忍辱到如此地步,也真是夠膽量的。
若是段天諶再不識趣,辜負了此等佳人,恐怕連他們都看不下去了。
佘映雪想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當感受到投到她身上的眾多視線時,她便知道,她此番做派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蒼帝下意識就看了下段天諶,沒從他臉上窺出任何端倪。
這個兒子,越來越深不可測了,有時候連自己都看不清他心中的想法了。
忽然間,他有些疲憊,也無意去計較那么多,徑自問道:“映雪公主有何事,不妨直說。雖說,宮宴期間發生了太多的變故,朕卻沒有忘記,這是專為東梁國的諸位使臣準備的。說起來,你還是我蒼朝的客人!”
佘映雪有些猜不透他的意思。
客人?
話這么說,的確沒錯。
可敏銳的感知告訴她,蒼帝的態度變得疏離了很多,而且從前認定不會節外生枝的事情似乎也有些不一樣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就笑著道:“蒼帝太客氣了。當初,您和父皇達成協議時,可不是這么說的。如今,時期正好,您是否可以做那件事兒了?”
那件事兒……
眾人聽到她這么說,心思頓時活躍起來。
朝臣們都很清楚,當初東梁國頻頻出兵騷擾南部邊境,蒼帝派了諶王前去處理,并促成“和解”一事,其中的用意本就值得深究。
在他們看來,諶王少年成名,久經沙場,將那些進犯的東梁*隊驅趕出去,并不是不可以,“和解”的名義,著實是侮辱了擅長領兵作戰的諶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