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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應琳晴,居然還是段天諶忠實的粉絲?
除了這個解釋,她還真是想不出,還有什么理由,是能夠讓應琳晴如此維護段天諶的。
看來,她可得好好盤查了。自己的夫君被人崇拜敬仰,那是好事一樁,可如今卻被人拿來反駁她,豈不是顯得她很不稱職?
“應小姐,真是看不出來啊!你對我家王爺竟然如此關注,評價也如此高,莫不是早就芳心暗許,只等待著傳說中那千載難逢的機會?”她向來無所忌憚,說這番話,更多的是調侃的成分,可落在眾人的耳朵里,立即變了味道。
卻見應琳晴臉色唰一下慘白起來,巴掌大的小臉上依次劃過青白紅紫黑等五彩紛呈的顏色,貝齒緊緊咬著下唇,仿佛是為了控訴顧惜若這般無所顧忌的話。
奈何,顧惜若并未多加關注,她的重點并不在應琳晴的身上,下一瞬,雙手環胸,食指慢慢摩挲著下巴,不痛不癢道:“對你們而言,我家王爺身份尊貴,值得你們格外關注,所以女人也可以多一點,而不需要去顧及本妃的感受,對不對?本妃告訴你們,不管以前你們持著怎樣的想法,從今天開始,就要給本妃全部刪除掉。我家王爺是身份尊貴的一朝王爺,可前提是,他也是個人。”
她忽然冷肅了顏色,亮得過分的目光直直射在應術杰和李彌亮的身上,紅唇輕吐,“在我家王爺和本妃之間,同樣容不得第三個女人的存在。今日,誰若是還要勸本妃給我家王爺納妾,那么,這些女人……”
她一手負于身后,另一手指著垂首斂眉靜立不語的數十名女子,纖纖素手宛若冰刃,直擊人的心臟,“這些女人,就當作本妃送給你們的學習費用,本妃要向你們府中的發妻學習如何大度。當然,如果本妃一直都沒學會,你們府中還會有女人源源不斷的送進去。”
直到,這些府邸都被這些女人攪得雞犬不寧。
這最后一句話,顧惜若沒有說出來,可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眾人也都清楚她的意思,心中驚悸的同時,渾身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看樣子,諶王妃這次是來真的,竟然想出這么陰損的招數,來對付他們這些懷揣詭異心思的人。
原先還有不少人看不慣她的囂張,欲要在這些敏感的問題上,跟顧惜若唱反調,可在見到她這樣決絕的表示后,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也都要收起來了。
畢竟,因為一個可有可無的立場表述,而得罪顧惜若這個小心眼的女人,從此以后還很可能會家宅不寧,簡直是得不償失。
他們都不傻,自然不會去做這些愚蠢的事。
可這個世界上,多的是傻心眼的人。這其中,當然就包括死活沒轉過彎來的應術杰。
但見他走上前一步,撩起官袍,朝蒼帝直直跪了下去,義正言辭道:“皇上,微臣以為,諶王妃此舉有失妥當。諶王該是何等尊貴的身份,其子嗣延綿又是何等重要,若諶王妃一直不曾有孕,難不成還不允許諶王納妾了么?在微臣看來,諶王妃妒性成狂,已經犯了大忌,不應為諶王良配啊!請皇上明察!”
語畢,他竟雙手趴伏在地上,重重的磕下頭,打定主意,不等到蒼帝的決斷,絕不起身。
其他人見狀,紛紛搖頭嘆息。
稍有點眼力的人都可以看出今日的種種不尋常。諶王妃囂張蠻橫,何曾考慮過旁人的感受?
應術杰此舉,無非就是與其杠上了,撕破臉,不給自己留任何的退路。
可依舊有人為應術杰覺得擔憂。那“不堪為諶王良配”的話,又豈是隨隨便便就能說出來的?
不少人已經攏好袖子,默然看著場中的一切,對匍匐在地等待蒼帝判決的應術杰,更是止不住的搖頭嘆息。
今日,莫不是對上諶王妃的人,都要中邪了?應術杰又何必想不開,非得選擇這么一個強硬而不給自己退路的方向?一起好好說話,難道不可以么?
李彌亮也覺得不妥,可一開始沒拉住應術杰,此刻也只能選擇明哲保身,垂著手,靜靜的站在原處,不敢說話。
顧惜若倒是不覺得驚訝,總有那么些奇葩,會讓你感覺到自己是無比正常的。再者,應術杰的性子就擺在那里,若是沒有這樣的舉動,恐怕她還要疑心一下,并讓人去好好調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人了。
她攏了攏袖子,雙手置于身前,轉首看向蒼帝,笑吟吟道:“父皇,您也覺得,臣媳不堪為我家王爺的良配么?”
蒼帝登時為難了。
按理說,他的目的,就在于打擊顧惜若,讓這個囂張的女人收斂一下。可在聽到她那番話后,他忽然就沉默了。
他想起了當年的事情。
當年,這樣類似的話,他也跟云卿說過,而且當時的他也是這么想的——與平民百姓相比,身為帝王和貴妃的他們并沒有什么不同,同樣需要關懷,同樣渴望有個家,在這個家里,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笑和哭,而不需要去顧及太多。
后來,他才知道,終究是自己想得太理想了,忽略掉了這重身份給彼此帶來的束縛和不便,甚至是重重危機艱難險阻。
之后,他想要回到從前的相處方式,想要過回從前簡單溫馨的小日子,卻發現已然不可能。時間無孔不入的滲透到他和云卿之間,將那些曾經以為海枯石爛都不會消褪的感情逐漸分解離析,慢慢地,變成了彼此不認識的模樣。
如今說起來,這都是他一生里難以言狀的疼痛。
縱然他想要去彌補,也已經彌補不回來了。本來,他以為他多年身居高位,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死大權,不會再有嫉妒的心理了。
可此刻在看到顧惜若這副模樣,他忽然心生嫉妒,仔細想想,卻不知道自己嫉妒的是什么。
是嫉妒他的兒子能得到他沒有得到的,還是嫉妒他的兒子能有這么一個人真心相待?
他忽然有點說不清。
無邊無際的煩躁幾乎將他淹沒,他努力想要去忽視,可一旦看到顧惜若那樣堅定的守候眼神時,那股被壓制的情感便如潮水般無可抑制的上涌上來。
他置于身側的手緊握成拳,眼眸里閃爍著誰也看不懂的情緒,顧惜若不經意瞥過,心中微微一動,一股不安的感覺驀然浮上心頭。
下一瞬,蒼帝的話直接印證了她的不安,“大膽,顧惜若!朕還沒死呢,在這個地方,哪里輪得到你對朕的臣子發號施令?別以為諶王對你百般寵愛,你就可以忘記自己的身份。后宮不得干政,這一點,顧硚難道沒有教你嗎?現在立刻給朕坐回你的位置上!”
此言一出,御龍殿內的人紛紛倒抽了一口冷氣,看著顧惜若的眼神里,或復雜,或擔憂,或幸災樂禍。
玉靜瑜暗道不好,看看對面的男子席位,一顆心驀地沉到了谷底。
此次宮宴,來得也算突然,尤其設在了祖父的喪禮之后,父親和哥哥根本就不能進宮參加,只礙于皇上的旨意不敢違背,不情不愿的將她送進來。
為的,恐怕也是希望能夠在若若處境不妙時可以說上話。
可如今這個情形,皇上似乎正處于震怒中,想要站出來,為若若說話,恐怕也不容易啊!
萬一,因此事給父親和哥哥招惹了禍端,沒有了祖父的玉府,又怎么熬得過天子之怒?
可是若不站出來,若若就沒有了娘家人的支撐,兼之若若那年輕爹爹也不知道去哪兒了,一個人該有多孤立無援!
眼見殿內的局勢越來越不利于顧惜若,玉靜瑜急得快要哭了,咬咬牙,狠一狠心,霍然站了起來。
不想,就在她站起身的那一剎那,孟昶已經先她一步站了出來,別有意味的瞥了她一眼,用眼神隱晦的示意她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