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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高興么?
顧惜若眨巴了下眼睛,好不容易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顧不上回答她的問題,只低垂下腦袋,死死的盯著自己的肚子,仿佛那里立刻能凸起成為一個球一樣。
孩子……
這兩個字流星般倏地劃過心底,將她心底里最柔軟的一角狠狠撞擊了下,她不覺得疼,情緒里卻隱含著一股莫名的復雜。
老實說,她是從來都沒想過要生孩子的。且不說她的性子浮躁不定,不適合孕育一個孩子,就是她自身都還沒完成一個成年人的完美過渡。
穿越到這里之后,她任性,囂張,多少都與以前的顧惜若有了些許相融的交匯點,意識上也頗受本尊的感染,不認為自己能夠將自己的事情理好,同時還兼顧起養育小孩兒的責任。
這個消息,來得實在是太過突然了,也似乎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渾然不覺此刻的氣氛有多詭異。
剛才那一陣煞風景的咳嗽聲,再次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的身上,看到她鮮見的呆怔模樣,眾人心中狐疑不已,可許久沒見到她有任何動作,便也沒有繼續關注下去。
當然,這些人里,自然不包括段天昊和舒旭等人。
尤其是在看到顧惜若低頭看著肚子的那一刻,兩人的眉宇很有默契的皺了起來,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呼吸也隨之一滯,腦海里下意識就轉動起來,下一瞬,兩人齊齊看向對方,似乎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又很快別過了臉。
只是一人唇線緊抿,一人手背青筋突起,縱然遠遠看著,都有股詭異的違和感。
顧惜若尚且不知道,已經有兩個人對她的行為產生了極大的關注,情緒復雜得難以言表,直到玉靜瑜從旁推了她一把,她才猛然驚醒,手卻不自覺的撫上肚子,眸光晦暗難懂。
“若若,你沒事吧?你可別嚇我啊!”玉靜瑜心中頗是惴惴不安,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的無心之言,而讓顧惜若心生什么復雜的想法。
若是此次的猜測是真的,她說不清楚該歡喜還是該哀愁。按理說,顧惜若與諶王成婚也有一段時日,懷有身孕自然是件大喜事兒;可此刻顧惜若的態度就擺在那里,關于原因和結果,她也不敢多去想象。
可若不是真的,便是空歡喜一場。玉靜瑜私心里以為,縱然顧惜若的臉色有多臭,心里最深處,總有一處最柔軟的地方,容納這個新的生命。若是給了希望,卻又希望落空,恐怕也會很失落的吧!
越想下去,玉靜瑜心中越是無奈,到了最后,也只能是挽住顧惜若的胳膊,淡淡笑道:“若若,你也別多想,現在不是還沒得到確認么?我也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若你不愛聽,那就不聽了。不過,我可跟你說了,你現在的臉色實在是難看極了,待會兒找個時間,可得去找御醫瞧瞧。”
顧惜若聽著,有些心不在焉,只胡亂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將這些話聽入耳中。
許是被懷孕的事情占據了心神,顧惜若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渾然不知某個人已經盯著她,盯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
宮宴順利進行,御龍殿內的氣氛也不如起初的沉悶和拘束,此時此刻,眾人都有些醉意,看起來,倒是一派其樂融融。
柳皇后瞥了眼發呆的顧惜若,眼里劃過一絲疑惑,可很快這股疑惑就被得意所取代。但見她唇角揚起一抹笑意,沖顧惜若揚聲道:“依本宮看來,諶王妃的興致似乎不是很高??!莫不是御龍殿內的歌舞不能吸引你的注意?”
她的聲音不大,可大殿中,總有人時刻注意著這邊的動靜,那道端莊中不失關切的話,在殿內喧囂的環境下,依舊能夠被清晰的辨別出來。
幾乎是無意識的,眾人覺得,事情一旦沾染上顧惜若,肯定就有很多好看的戲份。于是,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連歌舞都不看了,只專心豎起耳朵,擦亮眼睛,滿懷期待的等待著想象中的好戲。
顧惜若正心煩著,冷不防聽到柳皇后的話,心頭又是一陣冷笑,當即不管不顧的反駁回去,“皇后娘娘可真是火眼金睛,連如此隱晦的事情都看出來了。能夠讓皇后娘娘把注意力放到我的身上,想必這歌舞真的是不夠精彩。絕對可以撤掉了?!?
這么說著,她猛地抓起桌上精致的點心盤,朝殿內翩翩起舞的女子砸了過去,啪的一聲,精致的白玉盤立即砸成了碎片。
御龍殿內,登時靜謐無聲。
誰都沒想到,顧惜若竟會開始撒潑,尤其是以這樣的方式,更別提那些無辜的舞女了。
而這時,一舞女正在殿內旋轉起舞,不想點心盤擦臉而過,驚得她失聲尖叫,待意識過來后,噗通一聲,那舞女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忍不住磕頭求饒,語帶哭腔,楚楚堪憐,“皇上饒命啊,請皇上饒命啊……”
柳皇后眼含得意,冷眼掃過磕頭求饒的舞女,卻是希望此事越鬧越大。
本來她還以為,顧惜若經過錘煉后,性子會沉穩些,自己定要絞盡腦汁去激怒她,從而找尋到可趁之機。
不成想,這個暴躁的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囂張跋扈。
也好,這倒是省了她好大一番力氣。
“諶王妃,縱然這些女子跳得不合你意,你也不該如此莽撞?。 绷屎鬆钊艨上У目粗樕媳M是一副悲憫之色,“皇上,您來評評理,看看臣妾說的是對還是不對?!?
只是,還沒等蒼帝開口,顧惜若卻又砸了一個盤子,只是此次盤子所飛向的方向,卻是柳皇后的正前方。
聽著那清脆的破碎聲,柳皇后只覺肺都要被氣炸了,這顧惜若,比以往更加欺人太甚。大庭廣眾之下,竟敢無所顧忌的朝她砸盤子,將來讓她的臉往哪里擱?
越想越不忿,柳皇后卻要努力遏制住心頭的熊熊怒火,笑得格外勉強,“諶王妃,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本宮請皇上來評理,還招你惹你有錯了不成?”
玉靜瑜緊緊皺起了眉頭,對柳皇后的態度寫滿了不贊同。
任誰都聽得出來,柳皇后的話分明就是在強詞奪理。什么叫做請皇上評理還有錯?這不是意圖給若若扣上一頂藐視圣上的帽子么?
這分明就是欺人太甚。
玉靜瑜心里氣不過,隨之起身,朝著柳皇后福了福身,義正言辭道:“臣女參見皇后娘娘。有句冒昧的話,臣女不知當講不當講?”
“既然是冒昧的話,那表姐還是不要講了。我聽了,估計無所謂,畢竟我心胸寬廣嘛。可是皇后娘娘就未必了?!?
顧惜若懶懶的靠在椅背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甚至小腦袋還有一搭沒一搭的點著椅子,微微側著身子,說不出的散漫自然。
可不知為何,縱然她沒有一絲淑女形象,此番情景落在殿內眾人的眼中,卻也不顯得那么格格不入。
她就像是一幅悠遠閑雅的山水畫,下筆隨意粗獷,卻在行筆過程中,動作優雅嫻熟,情感細膩豐富,尤其是眉眼間蘊含的那股靈動清逸,更教人見之清爽怡人,細細品味之下,竟有股超乎自然的灑脫不屈。
柳皇后瞇起眼,凌厲的眸光橫掃過去,那些或愛慕或欣羨的眼神頓時收了起來,見狀,她才滿意了些,對顧惜若更是反唇相譏,“諶王妃,這話說得倒是好聽。哦,剛才那白玉盤也砸得很漂亮。”
“夠了!”蒼帝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惡狠狠的瞪著顧惜若,忍不住出口駁斥,“眾目睽睽之下,虧皇后你也能做出如此有*份的事情來。你想要把蒼朝皇室的臉都丟光么?”
冷不防被他這么一叱,柳皇后又委屈又怨恨,猶自不服氣,“皇上,你也看到了。如今是諶王妃不將臣妾放在眼里,若臣妾就此忍下此番屈辱,難道就是挽回了蒼朝皇室的臉面了?臣妾忍也不是,不忍也不是,既如此,您還不如直接將臣妾打發出去了呢!”
對顧惜若,蒼帝向來持有意見。此刻聽到柳皇后這么一說,自然也覺察到了不對勁兒,可為著不影響后續事情的發展,他倒也沒有繼續追究下去,只冷冷叱道:“行了。朕知道你很委屈??深櫹羰窃鯓拥男宰?,你難道還不清楚?現在能不要去惹她,就先不要惹她?!?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