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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謂不膽大!
后來,此事被玉老先生偶然知曉,當即勃然大怒,命令玉靜瑜不許再無孟昶來往,而且出于對孟昶身份的考慮,將其中的厲害關系說明清楚,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卻是將玉靜瑜的心思給壓制住了。
而對于孟昶,則是彼此攤開來說,兼之當時的孟昶還未曾建功立業,玉老先生則拿出了殺手锏,稱其若不能出人頭地在蒼京朝堂里占據一席之地,就沒有談論其他的資格。
這樣的要求,看似并不過分,可對于當時沒有絲毫權力的孟昶來說,這肯定不會是一個認可和激勵,而是活生生的諷刺!
誰也不知道孟昶當時是怎樣想的,竟也答應了下來,此后的諸多日子,孟昶此人便再也沒有出現在玉府人的視野中。
本以為,他聽到這樣的條件和要求后,此前呢心思已經打消了。
誰曾想,再一次進京述職,他竟然還念念不忘!
顧惜若看了眼低頭抽泣的玉靜瑜,恐怕并不是只有孟昶念念不忘,就剛才玉靜瑜在房門口的神情表現,恐怕早已芳心暗許了!
玉靜瑜本就比她還大一歲,如今還待字閨中,恐怕很大原因還是因為這個孟昶吧!
也難怪了……
不過,顧惜若也有她自己的思量。
自古以來,姻親關系最是復雜,若是孟昶娶了玉靜瑜,不僅有情人終成眷屬,更重要的是,孟昶此人也會牢牢站在他們這一邊。
以段天諶對孟昶的重視,估計這個人的本事也不會差到哪里去。如此一來,豈不是平白多了一個幫手?
顧惜若越想越覺得可行,一邊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一邊道:“舅舅,如今南陽侯也建功立業了,關鍵是經過這么多年,他對表姐依舊存有那份心思外公和您又是怎么想的呢?”
“你外公的想法,如今也不得而知了。但是,作為長輩,總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夠安安穩穩的過日子的!”玉燼垂眸,神態慈愛,看著玉靜瑜的眼神里透露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憐惜。
顧惜若心中忽然有些明白他的想法,連忙拍了拍小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道:“舅舅,您就放心吧,此事包在我身上了。若是有什么結果,定會在第一時間通知您的。”
玉燼見她還真是把此事當成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心中頗是感慨萬千,低聲叮囑了幾句需要注意的事情,便出門去處理事情。
玉老先生去世,傷心歸傷心,還是有很多需要準備的事情。
玉老先生也就一子一女,玉若留下了顧惜若,而玉燼也唯有發妻一人,育有玉子傾和玉靜瑜,此去他還順便帶上了玉子傾,一同支撐起玉府的大梁。
比起蒼京城里勛貴之家那錯綜復雜的親戚關系,玉府相對來說就顯得簡單多了。
如此一來,有利也有弊,就如此次的事情,人多好辦事,恐怕接下來有的忙了。
玉燼走后,顧惜若并沒有立即去見孟昶,而是走入了里間,坐在了玉老先生那張床上。
她也算是最早得到消息的人,來時靈堂還沒布置好,玉老先生的遺體都還在床上放置著,只是上了妝,換了衣裳,閉起眼睛就跟睡著了一樣,說不出的安詳。
耽誤了那么久,此刻終于坐在床前,她忽然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對于死過一次的人來說,生老病死或許會看得開些,可那股潛藏在胸腔深處的感傷,卻是無法自欺欺人的。
她雙手微微顫抖著,輕輕撫上那張長滿皺紋的臉龐,腦海里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慈愛的笑容低沉和緩的聲音,仿佛他也不曾離去。
可是,手下冰冷的觸覺告訴她,心中所想亦不過是個夢而已。
“王妃,南陽侯又來催您了!”青冥硬著頭皮上前稟報,待接受到顧惜若的怒視時,不自覺的往后退去。
他又不是故意的!
為何每次倒霉的人都是他?
不行,他決定了,下次要跟王妃打個申請,自己也要配備一個貼身手下,跑腿什么,就由他的手下去做,他才不要再撞到槍口上了。
嗯,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
顧惜若直接無視掉某個無厘頭侍衛的古怪,如往常那般,將蓋在玉老先生身上的毯子掖了掖,這才起身,離開這間哭聲沖天的房間。
甫一看到孟昶,她就收斂起了多余的心緒,淡淡道:“南陽侯,有何指教?”
孟昶眸光微閃,為她這樣清淡的表情而微感意外,不過他向來喜怒不形于色,只一瞬就恢復了常態。
拱了拱手,他淡淡道:“諶王妃,屢次叨擾,還請見諒。”
“好說,”顧惜若擺擺手,神色淡淡的,“南陽侯,你這么急著找本妃,有何要事?本妃現在可是忙得很,沒有功夫跟你閑扯。”
孟昶總覺得她的態度有點古怪,可一時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里不對勁兒,心里越發沒底兒,不由得更加小心翼翼,“諶王妃,的確是有重要事情。想來,您也了解,微臣會出現在玉老先生房間里的目的。不過,微臣之所以會選擇在那個時間,也不過是受了旁人的算計而已。”
顧惜若佯作將信將疑,“你說是算計,本妃就要相信?證據呢?”
她也不過是隨口說說,沒指望孟昶能拿出什么證據來。
不想,孟昶立即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雙手呈遞到顧惜若面前,語帶慎重,“諶王妃,微臣是受了紙上的囑托,才會貿然前往玉老先生的房間的。”
顧惜若伸手接過,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縮,手指不小心掐斷了紙張的邊緣。
須臾,她心神斂起,狀若無所謂的折疊好紙張,語氣里卻還是帶著些許試探,“南陽侯,你拿一張紙來,就想著可以糊弄本妃么?”
“不敢。”不知為何,聽到她這樣的話,孟昶卻是倏地松了一口氣,“諶王妃,微臣之所以會被人算計,就是因為這張紙上的字。想必,您也看出來了,這些字,與您的父親顧將軍的字無甚區別。”
所以呢?
顧惜若冷哼了聲,抖了抖手中的紙張,嘩嘩的聲響,彰顯著此刻不平凡的氣氛。
“南陽侯,你精通易容術,應該清楚,連臉都可以改變,更別提這所謂的白紙黑字了。”
孟昶也不惱,指著那張紙,不疾不徐道:“諶王妃,微臣早年投入諶王麾下時,與顧將軍的接觸也較為頻繁。若非書信上較為熟悉,又有誰能夠瞞過微臣?”
話說到這里,顧惜若也有些動怒,手指緊緊的掐著那張紙,小臉兒緊緊繃起來,冷聲叱道:“南陽侯,你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