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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若見狀,又繼續道:“你也不必有其它的考慮。我爹不是還在這里么?如今沒有了這個龍鱗衛的暗中監視,我自然是可以毫無顧忌的去見他了。快去吧,遲了夜長夢多。記住,要走偏僻的地方,仔細一點,萬不可被人發現。”
青冥咬了咬牙,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和殷紅的血痕,終于還是無奈蹲下身子,扛起地上的尸體,尋思著該如何出去。
顧惜若挪到窗邊,悄悄的開了一條窗縫,待沒發現有任何問題時,便示意青冥,使其從窗子跳了出去。
如今,她也沒有心思去思考,她那年輕爹爹去做什么了。
于她而言,只要不是在這個是非之地,那就沒有什么問題。
她慢慢的挪到圓桌旁,一把扯起其上覆蓋的桌布,又一步一步挪到了地上淌血的地方,一點點的擦拭掉地上的血跡。
就在這時,一聲若有似無的跫音緩緩傳來,她甩了甩頭,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驀地犀利起來,緊緊的捏住手中的桌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地上的這攤血,忽然笑了。
☆、094 卑鄙小人
顧惜若忽然笑了。
一縷殷紅的血痕順著唇角流下,蜘蛛絲般迅速的爬滿了地面,與地上的那攤血匯合在一起,愈顯血腥猙獰。
她淡淡瞥過一眼,從袖中掏出一方錦帕,一點點擦去那粘稠溫熱的液體。
耳聽那跫音越來越近,她撐著手邊的圓凳,搖搖晃晃的起身,長呼了一口氣后,自嘲笑道:“如果你是來看我的笑話,那么,你如愿了。”
那腳步聲頓了頓,而后便聽一聲輕笑:“許久不見,諶王妃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顧惜若猛然扭頭,下一瞬,瞳孔猛地一縮,驚叫出聲,“舒旭?怎么會是你?”
“為何不是我?”舒旭眸光微閃,瞥了眼地上的血跡,似笑非笑,“天子腳下,皇城跟前,諶王妃的膽子可真是大得出奇。只是,在我這個刑部侍郎面前,您是否該收斂些?”
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跡,又朝皇宮的方向拜了拜,眼睛從走入就沒離開過她,“否則,我也不好向皇上交代。”
顧惜若頓覺約束,仿佛自己脫了衣裳,被人看光光,手腳竟不知往哪里擺放。她挪到那攤血前面,提了提裙擺,努力想要遮擋住那血跡。
她低垂著頭,幾縷發絲自鬢邊垂落,隨著她姿勢的調整而來回拂動,于那白皙小臉兒上打下細細碎碎的暗影,竟有股別樣的恬靜和美好。
舒旭見狀,心中一動,很想伸出手,將那幾縷發絲撫順,手指剛從袖中伸出,卻在離開腰側時,驀地僵住。
須臾,他自嘲一笑,越過某個想要遮掩罪證的女人,安然落座于旁邊的圓凳上,執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回味過三后,他才緩緩說道:“諶王妃,天子犯法,可是與庶民同罪的。如今被微臣碰見了這樣的事情,你說,微臣該當如何?”
顧惜若霍然回神,目光灼灼的看他,沉靜的面龐上滿是堅定和自信,“該當如何,舒侍郎不是已經心中有數了么?若是你想要拿我歸案,又何必在此多費唇舌?”
此言一出,她心里似乎也意識到了最根本的問題,起初壞事被人撞見的些微恐慌和不安也隨之散去。
她提了提裙擺,姿勢優雅的落座于他的對面,也學著舒旭的樣子,執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不慌不忙的品著。
正如她所說的,舒旭若真想拿她歸案,現在就可以動手,沒必要如此反常的坐在這里,與她閑話長聊。
那么,不是有所圖,就是壓根兒沒那個心思。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發覺,似乎自從回到蒼京后,舒旭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往日里也沒聽說他在朝堂上干什么了。
如今突然出現,又是在如此巧合的場合下,不由得她不多想。
“舒侍郎,”她螓首微垂,緩緩轉動著手中的茶杯,晃動的茶水流轉出幾分瀲滟凜冽的光芒,一如她此刻欲要刻意遮掩卻不小心斜曳出的眸光,“說起來,似乎回到蒼京后,我就再沒見過你了。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竟值得你突然出現了。”
語畢,她還眼角微掀,涼涼的瞥了眼,那黑白分明的眼瞳里光彩熠熠,竟仿佛能夠把人的心魂悉數吸附進去。
舒旭有片刻的怔愣,待識得其中的凜冽寒光,抓著茶杯的手下意識就緊了幾分。
這個諶王妃,可真是越來越讓他驚奇了。
不過才多久沒見,竟有了如此動人心魄的瑰麗和氣質,尤其是這雙眼睛,似乎一眼就能望穿他心中所想,比以往更要讓人畏懼。
只是,聽到她這么說,他至少也猜到了很多東西。
就比如說,她并不知道段天諶背地里對他所做的動作……
這倒是個好機會!
思及此,他執起茶杯,隔著半個桌子的距離,自顧自的碰上她手里的,哈哈大笑道:“諶王妃有如此疑惑,何不自己去探求?明知道,問微臣是問不出什么來的。”
顧惜若但笑不語。
舒旭見狀,眼里頓時劃過一絲驚奇,思忖了片刻后,忽而低聲道:“諶王妃,不如你我來做個交易?”
顧惜若懶懶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依舊不動聲色,指腹輕輕的摩挲著茶杯的邊沿,并不急于表態。
舒旭眸光立時變得深邃,靜靜的審視著她,欲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許偽裝的痕跡,奈何定睛觀察之下,心里卻是震驚不已。
以往的顧惜若,囂張蠻橫,張揚肆意,何曾有過如此沉得住氣的時候?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個時候的她,還尚未想要成長,也還沒任何顧忌,自然活得肆意張揚一些。
這中間的種種過程,發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她縱然再不愿意,也不能依舊停留在原先的位置。
就算不是為著將來能堪大用,至少也要保證自己不要托人后腿。
否則,她就理應和本尊同去極樂世界玩耍,沒必要留在此處丟人現眼了。
兩人各有心思,卻也在無聲較量著。
室內濃郁的血腥味兒仍未散去,鼻息間皆是這股難聞的味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