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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目前她還沒有任何頭緒，想要從蘇靳寅的身上下手，似乎也不大可能。

就憑方才她提起時，蘇靳寅那戒備而恐慌的態(tài)度，她想要問些什么，鐵定是問不出來的。

除非，他肯親口告訴她！

很顯然，在她沒找到任何證據(jù)能夠證明段天諶的清白之前，這樣的情況根本就不存在。

如今想想，似乎也只能是靜觀其變了。

青冥見她心不在焉，走路都不看路，就快要撞到墻了，想要拉，不敢，腳下步子一轉(zhuǎn)，連忙自她身后走出，以自己的身子擋在了她的面前。

“王妃，您仔細(xì)點腳下的路啊！”

經(jīng)他這么一提醒，顧惜若猛然回神，待看到以身軀擋住去路的屬下時，嘴角忍不住狠狠的抽搐了下，淡淡掃了他一眼，便擺擺手，佯裝鎮(zhèn)定的繞過。

青冥連忙屁顛屁顛的跟上，湊到她身邊，動了動唇，最后還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心，開口問道：“王妃，您還是覺得蘇大人那所謂的仇恨，很有問題？”

他仔細(xì)斟酌著措辭，唯恐一個不察就觸犯了這位王妃的逆鱗。

豈料，顧惜若依舊沉浸在她的思緒中，根本就沒注意到他話語里的異樣，只淡淡問道：“青冥，你以為呢？”

青冥摸了下鼻子，陪著她慢慢走著，片刻后，才字斟句酌道：“王妃，這些本不是屬下能問的，屬下也不好多說什么。只是，屬下跟蘇大人也頗多交集，倒是很清楚，他雖心懷仇恨，卻并非是非不分人之人。若說他明知道王爺是無辜的，還意圖報什么血海深仇，屬下以為這絕對不會是他會做的事情。”

顧惜若默然。

平心而論，若是撇去蘇靳寅和段天諶之間的那些恩怨糾葛，他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在南下之行中，青冥和蘇靳寅的接觸最多，會有這樣的想法，也實屬正常。

可是，青冥看重的是他的人格品性，而她看重的則是事情的真相。

縱然她心里也覺得，以蘇靳寅的為人，不大可能會是那種不明事理之人，可難保他不會受了他人的蠱惑，昧著良心去做他自以為正確的事情。

“青冥，你跟在我身邊，也有些許日子，是該清楚，我想來都喜歡用事實說話。”她側(cè)過頭，神色平靜，只那話語里透露出來的警告和斥責(zé)，教人心驚，“可我希望你能夠記住，眼見未必為實的。若是蘇靳寅做了什么對不起王爺?shù)氖聝海瑒e管他是受人蠱惑，還是發(fā)自內(nèi)心，我都不會放過他的。你記清楚了么？”

青冥啞然。

夜色漸濃，月光如水灑在他冷峻的臉龐上，鐫刻下一弧彎月，越發(fā)襯得他神色清冷暗淡。

他從小就跟在了王爺?shù)氖窒拢?jīng)過無數(shù)次的訓(xùn)練后，終于有幸成為王爺身邊的貼身侍衛(wèi)，如今又跟了王妃這樣一個知理明理的女主子。

說起來，目前雖不及在王爺身邊威風(fēng)，私下里也曾多次受到青擎及其他同伴的調(diào)侃，可唯有他心里才真正知道，這樣的女主子比王爺更合他的意、

他一度為這樣的好運氣而感到慶幸。

可人總是容易孤獨的，尤其是跟在王妃身邊見識過那么多紛繁復(fù)雜的人世后，越發(fā)覺得過去那么多年的生活枯燥無味。

能夠知道一位能夠把酒言歡的好友，的確不容易。

對蘇靳寅，他承認(rèn)是懷有欣賞的成分在里面，也曾經(jīng)為認(rèn)識這樣意氣相投的人而滿心歡喜。

可一旦涉及到主子的利益時，他就知道，所謂的“知己好友”都必須要放到一邊。

凡事以主子的命令為準(zhǔn)。

這是他從小到大聽到并牢記于心的訓(xùn)誡。

是以，他私心里也以為，王妃這樣的警告，也實屬多余。

不過為了能讓王妃安心，他還是需要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的，“王妃，您請放心，屬下懂得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的。”

顧惜若點點頭，暫且將此事擱下，轉(zhuǎn)念一想，又用折扇示意他靠近些，神秘兮兮的問道：“我之前讓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青冥怔了怔，待意識到她所問的是什么時，連忙低聲回道：“王妃，屬下按照您的吩咐，在出現(xiàn)變故的第一時間里，立即帶人去查看，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了柳國舅的夫人正鬼鬼祟祟的躲在王府門前拐角的地方。”

柳國舅的夫人，那不就是王氏？

顧惜若螓首微垂，一下一下的敲打著手中的折扇。

她和王氏的接觸并不多，印象里，那個女人似乎很有心計，更難得的是懂得分寸進(jìn)退，說起來也算是女子中不可小覷的一個人物。

而且，若她沒記錯，這個王氏應(yīng)該是很疼愛柳妍菁，持家也很有道。

這樣一個深宅后院里的貴婦，不在房里好好研究如此服侍好柳朔存，跑到她的王府門前來做什么？

柳皇后能夠如此迅速的得到消息，莫不是王氏的功勞？

越想下去，發(fā)現(xiàn)思緒越亂，索性她也不再糾結(jié)，只蹙著眉頭，沉聲問道：“可有查到，王氏因何出現(xiàn)在那里？可有跟什么人接觸過？”

青冥搖搖頭，神色凝重，“王妃，屬下等人發(fā)現(xiàn)這個王氏后，便蹲守著她，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這樣么……

顧惜若眼波幾經(jīng)流轉(zhuǎn)，利劍般閃出一道利光，折扇啪的一響，一如她此刻清脆而不容拒絕的聲音，“你聽著，去查清楚，王氏離開后，又去了哪里，見了哪些人！再者，吩咐下去，把這個王氏的生平諸事，毫無遺漏的找出來！一天為限！”

“王妃，這會不會太多此一舉了……”青冥訝異的看她，卻在對上那樣堅定而明亮的目光時，心神頓凜，連忙吶吶應(yīng)聲，趕緊記下。

顧惜若倒是希望此乃多此一舉。

可如今的她，對人對事都格外謹(jǐn)慎，心存戒備和懷疑的時候，縱然處事會麻煩些，也不愿意放過所有的可能。

尤其是此刻還殘留著一大堆的的爛攤子，她既要學(xué)會怎么去處理，又要時刻警惕著，不中了別人的圈套。

那個佘煜胥，一直都是最令她畏懼的人物。

他在暗，她在明，要想不被算計，那么在防備方面所花費的力氣，遠(yuǎn)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很多！

不知不覺間，顧惜若就走到了一座極其喧鬧的閣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