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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王妃是嗎?”他刻意拉長了聲音,仿佛如此便可將這個名字狠狠碾碎,以泄心頭之恨,“小爺記住了。有本事,你就繼續猖狂著?!?
這話,說得委實蹊蹺。
不過,顧惜若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顧惜若了,自然懂得如何去控制自己的情緒變化,使自己學會那么高深的“喜怒不形于色”。
她的天分向來很高,學起來也是信手拈來,更遑論應付一個只會花天酒地的紈绔少爺?
但見她起身,手指輕輕的拍了拍裙擺,懶洋洋的抱胸望天,慢條斯理道:“我又沒有那個本事,無需你操心。你還是先操心自個兒吧。敢在我面前叫囂的人,你還是第一個。說吧,你想要怎樣的懲罰?”
她斜睨著男子,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睥睨氣勢,像極了多年前的某個人。
長這么大,能夠讓他吃如此大虧,還只有兩個人。
偏生這兩人的氣勢和身份都該死的尊貴,教人忌憚,他心里懼怕的同時,也隱隱透露出極其強烈的不甘。
好在他還沒蠢到家,想要不自量力的去招惹眼前這個人,否則就是有十條命都不夠丟的。
他后退了幾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在顧惜若狐疑的目光中,慢慢的躬身行了個大禮,只那語氣里依舊隱藏著一抹不甘心不情愿。
“諶王妃,方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頓了頓,他繼續道,“沖撞了你,還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顧惜若啞然失笑,詫異于他如此突然而極大的轉變,卻不打算如此輕易就放過此人,繼而懶洋洋道:“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抹去方才沖撞我的事實。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調戲諶王妃,該當何罪?”
饒是再好脾氣的人,都被她這樣的處事方式給逼出無名火來。
再者,那男子已經給她道過歉了,哪里想到她竟會咬緊了不松口,硬要給自己強塞一個罪名!
莫不是,她已經知道了什么?
想到這種可能,那男子立即心神一凜,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半分都沒了方才的不情不愿。
待規矩上都做好后,那男子也不等顧惜若開口,夾緊尾巴一溜煙兒的混到了人群里,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
顧惜若心下狐疑,沖青冥招了招手,“去查查!這人姓甚名誰,跟……跟我又有什么恩怨糾葛?”
青冥疑惑不解的看著她,眉心幾乎擰成了一團疙瘩。
若不是礙于彼此的身份差距,他估計就要走上前,摸摸她的額頭,看看她是不是什么病發作了。
那男子,見沒見過,又是否有何恩怨糾葛,王妃自己難道不是最清楚的嗎?
怎么還需要他去查?
顧惜若可不能告訴他,她不過是異世而來的一縷靈魂,如今也不過是鳩占鵲巢而已。
而對于本尊原來的記憶,她也只是接收了大部分,還有很多細節性且無關緊要的東西,她根本就無從回憶起來。
如今見到自己的手下都敢如此猜度自己的心思,她頓覺不爽,圈起手指抵在唇邊,刻意的重咳了幾聲,少見的沉聲喝道:“怎么?你現在架子大了,連我吩咐你的事情,都可以不立即去做了?在你眼里,還有我這個主子嗎?”
察覺出她的不悅,青冥猛然回神,低頭回道:“屬下不敢!屬下只是在想,該如何將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盡快查清楚,給王妃一個詳細的回復。不想,竟一時出了神,還請王妃恕罪。”
“咳咳……”冷不防旁邊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顧惜若扭頭看去,卻見青云和青朵低垂著頭,小臉兒通紅通紅的,顯然是在憋著笑。
見到她看過去,那兩顆小腦袋似乎又低了一些,幾乎要將其埋入胸前懷抱著的雜亂物事兒中。
顧惜若見狀,狠狠的抽搐了下嘴角,愈發覺得跟在她身邊的三人是個活寶。
她似乎也不欲在此話題上多加糾結,吩咐青冥和青云將手中的東西先拿回王府后,自己則與青朵轉道去了玉府。
……
由于此前她昏睡了幾天時間,醒來時,都跟某個人蓋被子“親密聊天”了,也來不及去問太多關于玉老先生和她那年輕爹爹的消息。
只是,甫一走入玉府,她倒是感到十分意外。
原因無他,卻是見到了南陽侯孟昶和云修,還有本該待在岐城的玉子傾。
彼時,他三人正在玉老先生栽種的花草旁低聲交談,云修的謫仙俊雅,孟昶的深沉內斂,玉子傾的溫厚英氣,遠遠看去,任誰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她正欲抬步過去,卻見玉子傾繃著一張臉,低沉著聲音,與孟昶辯駁著什么。
較之方才平靜溫和的氣氛,此刻倒顯得有些劍拔弩張起來。
而孟昶也沉了臉,眉宇間隱隱現出不悅,乍一看去,一身黑衣的他,越發顯得深不可測。
想來,該是玉子傾說了什么話,使得這個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男子破了功,露出了此刻最真實的情緒。
她正猶豫著,是否要走過去,卻見云修已經朝她看過來,隨即制止了其他兩人的爭吵,迎上來道:“見過王妃?!?
顧惜若大窘,想著云修似乎從來沒叫過段天諶“王爺”,那么這聲“王妃”如此自然的叫出來,莫不是不把她當自己人嗎?
可是,一想到她和段天諶站在一起,卻被他冠以不同稱呼的情景,忽覺喜感無比。
“表哥客氣了?!彼抵写炅舜晔直凵系碾u皮疙瘩,笑得一派溫婉,“您既然是王爺的表哥,自然也是我的表哥,倒不如隨著王爺叫我若若吧!這樣,聽起來也顯得親切些,您說呢?”
云修臉色微微不自然,動了動唇,卻又倍覺不好意思,仿佛就此小問題糾結了好久,才終于將她的稱呼確定下來。
不是“若若”,而成了“表弟妹”。
不過,顧惜若也很滿足了,總算不是什么勞什子“王妃”。
她看了看依舊處于僵持中的兩人,淡笑著問道:“表哥是何時回來的?岐城那邊的事情,已經有人交接過去了?”
“今日一早就到的。岐城那邊已經派人過去,接替了我手頭的公務。專業也算是極好的了?!庇褡觾A臉色稍微緩和了些,只是偶爾瞥過孟昶時,依舊掩飾不住那股不善的情緒和態度。
顧惜若了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