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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若見狀,便猜到了她欲言又止的緣由,倒也不急著離開,以前所未有的好耐性來跟她耗著,“有什么話,你就直說。我看看,到底要不要告訴你。”
蘇紫煙心頭一動,不確定她到底知道多少,倒也問得極為小心翼翼,“六嫂,您方才所說的,是從哪里得知的?您……去過紫煙的房間?”
說著,她還怯怯弱弱的掀起眼簾,用余光瞥著顧惜若的神情動作,一顆心幾乎要跳到了嗓子眼兒。
顧惜若斜睨著她,姣好的面容隱在各色花燈的暗影里,倒像是蒙上了一層輕紗,朦朧中透著一股神秘感,撩撥得人心頭發癢,想要上前揭開,一探究竟。
她靜靜的看著蘇紫煙,看著她在自己眼中漸漸變得焦躁不安,心頭驀地升騰起一股無名火。
蘇紫煙當然不會知道,她能探查到這件事兒,純粹是出于自己的好玩心思。
前幾日,也不知道是誰走漏的消息,她被蒙面人從諶王府中擄走的事兒,居然傳到了她那年輕爹爹的耳朵里。
就在昨夜,她那年輕爹爹便翻墻越窗的潛入她的房間,抱著她噓寒問暖了好久,又當著她的面狠狠的批評指責了段天諶。
直到她聽得無聊沒耐性,想要趕人的時候,他才掏出一枚令牌,鄭重其事的交到她的手上,沉聲囑咐道:“丫頭,爹不求你有什么大的作為,只求你一生都平平安安的。這枚令牌,是爹爹暗中培養的暗衛,爹盡數交給你。”
她一聽,連忙像燙手山芋般的丟回他手里,死活都不愿意再接過來,而他也十分堅持,非要她接下才甘心。
后來,兩人各自后退一步,她接了那枚令牌,卻只用一半的暗衛,余下的那些都歸還到他手里。
許是第一次接觸這些小說里才有的東西的緣故,她當時就起了濃濃的玩心,想要檢查一下這些人的能力。
俗話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她也難得的深以為然,便想要通過一次高難度的任務,來考察那些暗衛的能力。
可做任務,總得找個怪物或者*oss吧,她思來想去,半晌都沒想出一個來。
最后還是她那年輕爹爹足夠惡寒,直接說了句“丫頭覺得那個人最矯情,就選哪個”,因此,她當時的腦袋里局浮現出了蘇紫煙這副白蓮花的模樣。
于是,便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十分偉大而又有些缺德的任務——去偷蒼京第一美人的貼身“紅”肚兜。
對,是紅色的。
其他顏色的,都不要。
她本來以為,這些人會下不了手,不想,在接到這個任務之后,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蒼京第一美人的紅色肚兜還真是被他們拿了回來,她當時還被狠狠的刺激了一把,對那年輕爹爹又是好一番冷嘲熱諷。
其中,有一個特別另類的,在搜尋的過程中,不經意瞥見了一幅畫,覺得十分好玩,就秉著“少拿不如多拿,多拿亦不會被罰”的原則,將那幅畫給拿了回來。
正因為這個另類的屬下,她才多長了幾個心眼兒,對這個“七弟妹”開始謹慎忌憚起來。
“說啊,我現在給你機會,你怎么不說了?”她眼角微掀,涼涼的瞟了兀自低頭的蘇紫煙,隨之從袖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張紙,一點一點的將其展開,嘖嘖稱贊道,“以前,我倒還不知道,原來七弟妹的畫技竟然如此卓絕巧妙。瞧這神情,這動作,逼真而切實,倒是讓人感覺到十分身臨其境似的。”
蘇紫煙聽到紙張展開的聲音,猛地抬頭,待看到她手上的畫紙時,巴掌大的小臉唰一下就變得慘白,走上前就想要奪過那幅畫。
顧惜若一個縱身就跳到幾步開外,抖了抖手中的畫,嘴角噙著冷笑,冷冰冰的盯著她,那目光,竟是她從未見過的凌厲和尖銳,就好像幻化成束束利劍,想要把她整個人釘入身后的墻面一樣。
有那么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只手強行按入了水里,拼命的撲騰掙扎,卻始終擺脫不了那只作惡的手,口鼻里不斷涌入了冰涼刺骨的湖水,將她的呼吸漸漸堵塞在喉嚨處。
她眼神微微驚慌,默默的吞了下口水,似乎喉頭一滑,就能夠壓制住那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窒息之感。
顧惜若暗自冷笑了聲,伸手將那幅畫慢慢的折出四個尖銳的棱角,似笑非笑,“想要回這幅畫嗎?”
她問得云淡風輕,可不知為何,蘇紫煙卻倍覺毛骨悚然,下意識的就要搖頭,而后反應過來,又忙不迭的點頭,盈盈水眸里滿含懷疑和戒備,似乎是在估摸著她話里的用意和目的。
“要拿回這幅畫,也不是不可以。”顧惜若唇角冷冷一勾,笑意若一朵嬌艷玫瑰綻放于雙頰,卻不經意間沾染上了刺骨的寒意,“不過,你得老老實實回答我幾個問題。這幅畫是不是你親手畫的?又是誰讓你畫的?最重要的一點,你畫這個的目的是什么?把這些都交代清楚了,你就可以拿回去了。”
她不會認為,蘇紫煙會像自己一樣,閑到無聊,無緣無故就去畫出這幅畫,并要拿它去做消遣。
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有所圖謀。
本來,她還想問,這畫中的場景是否見過,可轉念一想,見沒見過,她難道不知道?
這畫里,畫的不是別的,正是她被段天諶強吻的那一幕。
當時兩人正坐在馬車內,蘇紫煙又不在場,怎么會見到這樣的一幕?
她可不認為,蘇紫煙會有所謂的“千里眼”,能夠在千里之外窺得馬車之內發生的情景。
那么,這幅畫是誰畫出來的,就很值得深究了。
蘇紫煙眸光微微一閃,螓首微垂著,依舊是那副柔弱弱弱的模樣,細若蚊蠅,楚楚可憐,“六嫂,具體的原因,您就不要問了,好嗎?總之,這件事兒,對您并沒有什么壞處。您就當是紫煙撿到的好了。”
揪出了堪稱為“*”的事件,卻讓她不要過問追究,這是什么破道理?
還揚言對她沒有壞處,去泥煤的“沒壞處”!
如果有人把你的裸照揣在手里,大義凜然的告訴你,那些照片對你沒有任何壞處,你是信,還是不信?
依她看來,不信還是輕的,遇到個性子暴躁,二話不說就掄起拳頭揍了過去。
再遇到個成熟穩重的,直接將人告上法庭,要求賠償精神損失費等等各種費用了。
顧惜若緊緊抿著唇,半晌后才仰天長笑了聲,繼而道:“七弟妹,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老老實實回答我方才的那幾個問題,我就把這幅畫交還給你,你到底是說,還是不說?”
蘇紫煙貝齒咬著下唇,眼看著就要哭了,“六嫂,我……”
“說!”
一個字,匯集一切雷霆怒氣!
顧惜若不再與她廢話,耐性也在她這副怯弱做作的模樣里慢慢告罄,冷不防一聲低喝,直接將她未出口的借口堵在了喉頭,熊熊火焰,千斤之壓,朝著她劈頭蓋臉的砸了過去。
蘇紫煙明顯一怔,柔弱的臉頰上滑過一道淚痕,可她卻顧不上擦拭,傻傻的看著顧惜若,卻發現那張雅致的玉顏上,似是被入夜的白霜遮罩住,迷迷蒙蒙并不真切,水色的雙眸清澈見底又不失明媚,但卻帶著近乎刺骨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