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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朔存更是忍不住咬牙,暗自在心里將顧硚狠狠的罵上了好幾遍。
這個魯莽武夫,平常見他大大咧咧的,不想竟也是個玩弄心計的高手。
這一番話,表面上是在自嘲他自己的無能,實(shí)際上卻是暗諷他們強(qiáng)權(quán)壓人肆意妄為。
說白了,就是:你們欺人太甚,老子不干了!想要留下他,可以;給出一個合情合理的滿意交代來!
可真是好一招“以退為進(jìn)”??!
饒是蒼帝如何淡定自如,此刻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連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手下一用力就拉起他,意味深長道:“顧愛卿,你說你無能,其實(shí)話外之意,朕又何嘗不明白?朕身為一國之君,卻讓臣子的發(fā)妻受此屈辱,說起來,朕連自己的后宮都管理不好,豈不是比你更無能?”
顧硚頓時大驚,不由分說就要跪下去。
不想,蒼帝卻一把攔住了他的動作,回頭看了皇后一眼,卻又聽他繼續(xù)沉聲道:“你放心,此事朕會給你個交代。來人,將皇后給朕帶回鳳儀宮,禁足三個月,面壁思過。”
皇后的臉色一僵,剎那間就變得慘白無比。
禁足三個月?
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更何況,她還要幫助自己的兒子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呢!
誰知道三個月出來后,天又會變成什么樣子?
她不甘的咬唇,恨恨的瞪著那對顧氏父女,眼里燃燒起近乎瘋狂的火焰。
段天昊和柳朔存拼了命的給她使眼色,她卻渾然未覺,而兩人均是男子,大庭廣眾之下又不能對她拉拉扯扯,只得眼睜睜的看著她往蒼帝腳邊爬去,扯著龍袍一角,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堪憐。
“皇上,臣妾知道錯了,您就繞過臣妾吧。臣妾發(fā)誓,絕對不是有心要冒犯顧夫人的,只是一時語無倫次了,才會犯下如此大錯。請皇上看在十幾年的夫妻情分上,饒過臣妾這一回吧!”
蒼帝本就心情不悅,被她這么一哭鬧,一張臉幾乎黑得能夠滴墨,狠狠的踹開扯住龍袍衣角的手,看著她東倒西歪的跌在地上,眼里的失望之色愈發(fā)濃重起來。
這就是他母儀天下的皇后?
之前言語粗鄙惡劣,此刻哭得梨花帶雨,哪里有以往半分的溫婉端莊?
難道這么多年她所表現(xiàn)出來的,都是騙人的嗎?
如此任意的搬弄是非,如此沖動的攻擊臣子的發(fā)妻和女兒,簡直是丟盡了皇室的顏面!
哪里有那個人半點(diǎn)的好?
想到那個人,他下意識的捂上了心口,好像是沉寂多年的心臟又突然活過來了一樣,不再看皇后的貽笑大方,只是將視線都投到段天諶的臉龐上,看著那張與其有著七八分相似的面容,神情悲戚而有些恍惚。
段天昊和柳朔存對看了一眼,眼里頓時劃過一絲陰霾,隨之便見段天昊站起身,將皇后扶了起來,在她就要開口說什么時,快速的在她手心里劃下了幾個字,便將她推到了張公公面前,低聲囑咐道:“有勞張公公了?!?
張公公也極有眼色,自然懂得他話里的意思,朝著他恭敬的頷首后,便將拂塵一甩,弓著腰讓出了一條道:“皇后娘娘,您請吧。”
皇后淚眼迷蒙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嘴唇張合了幾下,最后在他堅定的目光里,緊緊的咬了咬下唇,將手心合上后,對著蒼帝盈盈一拜后,便一聲不吭的走了出去。
只是,臨轉(zhuǎn)身時的那一眼,卻如淬了毒般拼命的射向顧氏父女,仿佛不能于此刻吃了他們,便極為不甘心一樣。
御林軍等人紛紛給她讓出一條道來,長而豪華的大紅鳳袍拖曳在地上,流瀉出一地的光華,愈發(fā)襯得那離去的背影哀婉寂寥。
皇后離去后,御林軍等人又合攏了回來,氣氛比之方才更多了幾分凝重。
在顧硚和段天諶的柔聲安慰下,顧惜若才勉強(qiáng)收了眼淚,并沒有立即起身,而是直接磕起頭來,紅著眼睛啞著嗓子道:“方才臣媳御前失態(tài),請父皇責(zé)罰?!?
顧硚見狀,也隨著跪了下來,重重的磕了個頭,正色道:“方才微臣御前失態(tài),因個人情感而耽誤了正事,也請皇上責(zé)罰?!?
柳朔存手背頓時青筋暴起,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來。
這都算什么?
先不依不饒的搗亂胡鬧達(dá)到目的,再負(fù)荊請罪嗎?
果然是父女,行事作風(fēng)一樣的——無恥!
無恥父女齊齊磕了個頭,卻并不立即抬起頭來,而是在離地面幾公分的距離里偷偷交換了個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才整肅了顏色,緩緩抬頭看向蒼帝。
蒼帝揉了揉眉心,沖他們擺擺手,有些疲憊道:“都起來吧。此事就暫且揭過,以后不許再提了!”
柳朔存見這對無恥父女如此輕易的躲過了懲罰,心中雖恨極,卻也不得不甘心的咽回苦果。
其實(shí),從顧硚跪下請辭的時候開始,他就基本知道皇后的處分會是什么。
且不說顧硚是諶王的岳丈,也不說他是玉老先生的女婿,單從他手握蒼朝北部邊境二十多萬大軍的兵權(quán)來看,就足可以知道他在朝堂上的不平凡地位和在沙場上的非凡能力。
這些年,漠北王庭頻頻叩邊,若不是有顧硚領(lǐng)兵阻擋,將蒼朝的北部邊境建造起一道銅墻鐵壁般的屏障,此刻蒼京的處境就不會這么安寧平和了。
放眼朝廷內(nèi)外,除了顧硚和段天諶以及幾名年輕的將領(lǐng)之外,就幾乎找不出能征善戰(zhàn)的棟梁之材了。
是以,蒼帝根本就不可能為了區(qū)區(qū)一個皇后,而去應(yīng)允顧硚所謂的“辭官”請求!
本來,若是段天昊娶了顧惜若,顧硚手里的二十多萬大軍也自然而然的站到了他們這一邊,與段天諶手里的西北三十多萬大軍成分庭抗禮之勢。
只是,可惜就可惜在,段天昊竟然為了所謂的“兒女情長”“兩情相悅”而放棄了這么好的一個機(jī)會!
想想都很不甘心?。?
柳朔存捏了捏掌心,滿臉不甘的看向段天昊,卻發(fā)現(xiàn)對方一臉的高深莫測,心中微微詫異,卻也同時松了一口氣,忙深呼吸了下,端起茶盞呷了幾口,暗自思索著接下去的對策。
今日這事兒,肯定還沒完呢!
果然,在聽到蒼帝的話后,顧硚倒是想要拉起自己的寶貝女兒,卻見顧惜若沖他咧嘴一笑,繼續(xù)乖巧安分的跪著,看得蒼帝額頭頓時青筋直跳,心底里也開始有些不耐煩,想也不想就怒道:“顧惜若,你這是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