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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暢抿了抿唇,終究是不敢違背主子的意思,咬咬牙,躬身行了個大禮之后,幾個起縱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蒙面人顫抖著嘴唇,在烈日灼燒下,蹲在路邊,縮著身子不停的哆嗦著,眼里閃過滿滿的殺氣。
段天諶,這么多年過去,你是有資格做我的對手了。
是以,你我之間的賭局,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我且擦亮眼睛,期待著那一天……
……
安靜寬敞的官道上,一輛馬車正不疾不徐的行走著,車身上刻著個“柳”字。
蒼京城內,說起這柳姓人家,眾人便是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大名鼎鼎的國舅府。
柳家的當家之主——柳朔存,本來是朝堂中一個普通的御史,家世不夠顯赫,背景也不夠強大。
卻不想,天降好運,柳家居然出了個皇后,而且皇后還生下了堯王爺段天昊,在一眾皇室子弟中頗得蒼帝賞識。
于是,柳家也跟著水漲船高。
而柳朔存一朝成了國舅爺,從一個默默無名的御史一躍成為戶部尚書,掌管著蒼朝數千萬錢銀的入庫撥出,權強勢大,地位重要,更是成了朝中諸多官員爭相巴結的對象。
久而久之,為了柳皇后能夠鞏固后宮不可撼動的地位,更為了柳家日漸昌盛的家族聲望,柳朔存也逐漸的躋身于蒼京諸多達官貴人之中。
柳朔存處事圓滑巧妙,堪稱八面玲瓏,在朝堂眾多官員中游刃有余,不僅打下了深厚的朝廷根基,更是憑借其出色的能力,一躍成為天子近臣,朝堂棟梁。
柳朔存正妻為王氏,其父為當朝太尉王庭羌,為柳朔存生了一子一女,分別是柳妍菁和柳屹暝。
而此刻坐在車內的,便是剛從護國寺上香回城的王氏和柳妍菁。
卻見柳妍菁使勁兒的絞著手中的帕子,嘟著個小嘴,滿臉苦惱。
想到方才抽到的簽文,她心里就憋屈得很,手下的動作更是加大了幾分力道。
片刻后,那帕子已經被她絞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行了,菁兒,你就別再跟自己慪氣了,”王氏坐在一旁,實在是看不過去了,連忙伸出手奪過那方帕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上香祈福,求的也不過是個吉利,聽聽就算了,何至于如此放在心上?姻緣天定,卻事在人為,難道你還相信自己找不到一個如意郎君?”
“自然不是!”柳妍菁聽了,精致的小臉上滿是憤憤不平,梗著脖子就反駁道,“娘親,女兒只是心里不服氣罷了。你也不聽聽那人是怎么說的,居然說我……”
“好了!”王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慰道,“既然說得不中聽,那就不聽便是了。以你爹和你姑母的關系,難道還愁這個?”
與其他成婚后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婦人相比,王氏顯然是保養得十分得宜。
不過,裝扮倒還是其次,只是她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氣勢,讓人覺得驚奇。
但見她微揚起下巴,臉上滿是自信之色,帶著貴婦人所特有的傲氣,作派壯闊,氣勢強大。
那模樣,就像是陪著柳妍菁立于萬千男子之中,似乎只要柳妍菁看中誰,也不管對方愿不愿意,就會立即成為她的夫婿一樣,篤定而高傲。
柳妍菁隨了王氏的長相,妖嬈嫵媚,只是較之王氏的成熟,她卻多了幾分少女的青嫩與稚氣。
此刻聽到自己的母親這么說,一顆心頓時安定了下來,不吵也不鬧了。
王氏心里卻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想著這個女兒還真是被她寵壞了,無法無天不說,還真是一點都沉不住氣,哪里有她的半點穩重?
也罷,終歸是自己唯一的女兒,多寵著些,自然也無關緊要。反正前頭有個臭名昭著的顧惜若,她女兒這無法無天的性子也被掩蓋住了。
這么想著,忽然記起幾日前發生的事情,她的眼里頓時劃過一絲陰狠,繼而問道:“菁兒,這幾日,你可有注意到諶王妃的動靜?”
她不提還好,一提柳妍菁就來氣,一把奪過王氏手里捏著的帕子,又是咬牙切齒的絞了起來。
若不是顧惜若,她何至于這般狼狽?
現在可好,全蒼京的人都知道當日她在大街上出的丑了。
為此,她已經不敢白天出門,甚至連各府小姐間的聚會都沒敢露臉了。
王氏見狀,知道這是踩到了自己女兒的痛腳,暗惱的同時,卻也輕聲道:“菁兒啊,你放心,后日宮里不是舉辦七夕宴會么?到時候讓你姑母為你出口氣,你看如何?”
當日,在玉老先生的六十大壽上,她也見過這個傳說中臭名昭著的諶王妃,只是畢竟接觸不多,也沒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自己這個女兒又是個不肯吃虧的性子,碰上同樣性子暴躁不肯吃虧的諶王妃,摩擦還是小的,就怕是將問題升華成府邸之間的矛盾。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輕聲嘆息起來。
不想,柳妍菁卻覺得這嘆息很是刺耳,揪著王氏的袖子就嚷嚷道:“娘親,到時候你可千萬要為女兒做主啊!這么一鬧,女兒都沒有臉出門了,指不定那些人在背地里會怎么笑女兒呢?”
王氏對這個女兒也是疼愛到了心尖兒上,此刻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心肝兒都疼得不行,連忙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道:“放心吧。娘親不會讓你白白受了這個委屈的。你且看著吧。”
柳妍菁得了保證,陰霾了幾天的心情才稍微好點,剛想撒撒嬌,不想,馬車卻突然顛簸了起來,車外侍衛嘶喊了聲“有刺客,保護夫人和小姐”后,便聽到了一陣陣兵器交擊的尖銳聲音。
“娘……”她的身子下意識的就往王氏懷里縮去,小臉上滿是恐懼。
相反的,王氏卻顯得平靜了許多,可終究也是個深閨婦人,如此混亂的場面也未曾見過,是以握著柳妍菁的手也不停的收緊,豎起耳朵靜靜聽著車外的動靜。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車外重新恢復了安靜。
待聽到隨行侍衛的稟報聲,王氏才微微顫抖的掀起厚重的車簾,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頓時撲面而來,嗆得她直欲下車嘔吐一番。
只是,眾目睽睽之下,她也還是需要顧及自己的形象,便拿了帕子掩住口鼻,厲聲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好端端的,為何會突然出現刺客?”
那侍衛見狀,連忙拱手回道:“回夫人,這些刺客皆是盤踞此處的山賊,似乎是為著錢財而來的。他們人數眾多,奴才一開始有些抵擋不住,多虧了這位公子相助,才得以順利擊殺掉這幫賊人。”
說著,他伸手指向一旁持劍靜立的男子,卻是——言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