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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聞言,有片刻的怔愣,最后卻是搖了搖頭,但笑不語。
顧惜若恨極咬牙,小手揪著衣袖,低著頭徑自思考起來。
本尊并不認識此人,是以,她不會狂妄自大的認為,竹香是為她準備的。
只是因為她無意的參與,逼得竹香這顆棋子失去了原有的作用,從而有了梅香的出現,利用本尊對梅香的“姐妹”之情,在她手心里寫下了“迷迭香”這三個字,引得她去暗牢找了竹香。
此間種種,似乎都是算計好的,她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柳葉眉緊緊的擰起,神色變幻不定。
片刻后,她似乎鉆入了死角當中,索性也不再多想,隨之狐疑的抬頭,黑亮的眼珠子在觸到那塊黑布時,滴溜溜的亂轉,很想知道黑布下的臉是怎么樣的,會不會是皺紋遍布如山陵丘壑?
蒙面人似乎也有心想要滿足她的好奇心,低低笑了一聲后,便掀開臉上的黑布,露出了臉。
顧惜若見到那張臉,整個人頓時呆了。
如果說,駱宇長得張揚而妖孽,那么這張臉絕對要更勝一籌。秀氣如女子般的葉眉格外張揚,斜飛入鬢,像是誰拿了眉筆輕輕的一描,便將它描出了一路的蜿蜒曲折。往下,便是一雙冰冷如霜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于冷和暖的矛盾之中更增添了些許撩人風情。
之前還覺得,這樣的眼睛過于冰寒,可此刻竟覺得無與倫比,似乎只有這樣透著冷氣的眼睛,才能壓制住這般顯得女氣的容貌,才能襯出他骨子里天生的涼薄與清冷。
從眉眼、鼻子到嘴巴,一筆一劃都是精致絕倫,臉部的肌膚白皙勝雪,似微微散發著銀白瑩光,帶著勾魂攝魄的魅惑,牢牢將人蠱惑。
乍看過去,他沉靜端坐的姿態,似乎凝固成了一股天荒地老,暗示著他不能言明的情緒。從洞口吹進來的微風,似是也怕驚擾了這樣的優雅,游移到他身邊時,刻意減慢了速度,仿佛時間就在這里靜止,也仿佛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不再喧囂,天地之間,雙眸深處,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顧惜若捂上心口,頓覺自己的心臟不夠用了。
真是的,這古代就這么產美男嗎?隨便一個刺客都長得這么好看,甚至比蘇紫煙那蒼京第一美人更有韻味更添風情,還讓她這個長得馬馬虎虎的人怎么活?
她直接撞墻算了!
“怎么樣?這張臉,可還入你的眼?”那人唇角一勾,眼睛也難得的染上了些許笑意,雖然很少,幾可忽略,卻也說明顧惜若的神情成功的愉悅到了他。
顧惜若見狀,忽然別開臉,暗自撫平著內心的澎湃。
她實在不敢說,起初看到這臉,還覺得天上地下難得一見,只是在看到他笑時,她頓覺不忍直視了。
哥們,你以后還是不要笑了,或者笑的時候記得捏著那把沙啞的嗓子,否則就真的太像吃軟飯的小白臉了!
小白臉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她的回答,有些不明所以,不經意的抬頭,眸光頓時一緊,整個人連忙從地上坐起來,走到了洞口處。
顧惜若心下狐疑,剛扭頭看過去,卻見他又滿面冷凝的的折返回來,眼神陰鶩的盯著自己,心頭頓時又驚又喜。
難道是段天諶趕來救自己了?
小白臉冷哼了聲,捏碎手里的紙條,將碎屑灑到她的頭上,無視她齜牙咧嘴的模樣,冷冷道:“這次,你倒是猜對了。他是真的來救你。我還真是看不出來,你竟然值得他如此勞心勞力的趕來救你。可是,他做了那么大的動作,而你卻被我困在手里,算起來,彼此也只是平局而已。”
還有一點,他沒有告訴顧惜若。
短短一個半夜的時間,他埋伏在蒼京里的暗樁,大部分都遭受了重創,只有小部分避得及時,躲過了致命的追殺。
可殘存下來的那些人,估計不死也得重傷,更別提那些冰冷的財物根基了。
這出其不意的一招,可真是狠啊!
幾乎將他整個計劃都打成了殘廢,估計沒個四五年是不能下床走路的。
看來,段天諶的翅膀是真的硬了,不僅能不動聲色的查到了他的據點,還能在短短時間內出手給了他狠狠的一擊。
不過,禮尚往來,他也送了段天諶一份大禮,按理說,此刻應該也被拆封了,為何段天諶還敢來這里?若此間種種,都是為著顧惜若這個人,是不是就說明,這個顧惜若的分量很不一般?
顧惜若見他臉色陰鶩難看,權當他是氣急攻心所致,頓時轉過身,暗自咧嘴偷笑。
不得不說,看到小白臉變成大黑臉,她是十分的高興,而聽到段天諶來救她時,心里更像是吃了蜜一樣,美滋滋的。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省得樂極生悲。”那人一眼洞穿了她的神情心理,只是對段天諶明顯不再如之前那般輕視,很快就起了防備之心,眸底深處似是有光芒流轉,隨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打開蓋子后,站到了順風的高處。
顧惜若一直都背對著他,偷偷笑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到不對勁兒,回過頭來一看,卻發現那人正站在地勢較高的地方,手里拿著一只瓷瓶,背著光看過去,倒像是迎風飄展的雕塑,造型詭異而古怪。
她怔怔的看著,心頭頓時升騰起一股不安的感覺,下意識的想要抵觸,不去看那張臉,卻發現視線像是被人控制牽引了一樣,根本就無法移開。她腦袋里叫囂得厲害,不多時就開始暈暈沉沉起來,可那雙眼依舊眨也不眨的盯著那張臉,越看越模糊,越看腦袋就越沉,最后終于抵抗不住,閉上眼睛歪著身子就倒了下去。
那人見狀,才將小瓷瓶蓋上,收回了懷里。
待蒙上了那塊黑布后,他又回頭看了顧惜若一眼,隨之轉身走了出去。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層疊掩映的樹木,灑到了小溪上,泛起魚鱗般的波光。清澈見底的溪水里倒影著數道黑色身影,身姿筆直端正,持劍靜靜立于溪旁。
段天諶一身白色錦袍,負手立于溪邊的一塊石頭上,寬大柔軟的衣袖在晨風中輕輕飄揚,遠遠看去,倒像是遺世獨立的世外仙人。
他平視前方,深若古井的眼眸里似是在看前方層層疊疊的林木,卻又似是落于虛空,什么都沒看。
約莫半刻鐘的時間,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對岸的小路盡頭。
幾乎是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第一眼,段天諶就走下了那塊石頭,站到了正對小路的溪口,神情里有著連他恐怕都沒發覺的緊張與急切。
忽然,一支利箭從樹林里飛了出來,朝著那道身影直直射了過去,利箭刺入*的輕微聲響隨風傳到了對岸,段天諶面色驟然一沉,看著那道身影不甘墜地。
負在身后的手頓時緊握成拳,段天諶抿了抿唇,將視線移到蔥郁的林木之中,忽而揚聲道:“本王知道你在這里,出來吧!許久不見,你不是應該很想念本王這個故人的嗎?又何必如此躲躲藏藏?”
他的聲音溫醇渾厚,刻意的借助內力在密林里傳播,消聲之時,小路盡頭緩緩走來一個人,蒙面黑衣,赫然便是帶走了顧惜若的男子。
只見他緩步走到小溪旁,與段天諶隔著小溪對望,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修長挺拔,一眼望去,皆是渾然天成的絕代風華!
他打量了段天諶一圈,片刻后才緩緩道:“人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這話用在你身上,還真是不夠貼切了。這何止是刮目相看,簡直是要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與之前的沙啞完全不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