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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怎么在這兒?”還未等顧惜若開口,柳妍菁便笑意盈盈的下車,走到柳屹暝的身旁,面含得色的看著顧惜若。
顧惜若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指了指猶自不知收斂的柳妍菁,似笑非笑,“所以呢?柳公子是打算替你妹妹撐腰,與本妃做對了?”
她覺得方才的想法真應該推翻重來,她何止長得不兇神惡煞,估計在這些人的眼里已然成了小綿羊,隨便誰都可以蹬鼻子上臉任意欺負!
“王妃說得嚴重了!蒼朝的禮數規矩里,可是不允許在下這么做的!”柳屹暝回她一個算是明媚的笑意,話鋒隨即一轉,忽而正色道,“只是,不知我這無知妹子犯了什么錯,竟讓你生氣至此?不知是否能夠看在在下的面子上,原諒舍妹的無心之失?”
“不能!”顧惜若一揚眉,毫不猶豫的拒絕,態度干脆果決!
饒是柳屹暝出身于禮教森嚴的柳家且自身富含極好的教養,此刻也忍不住笑意僵硬。
原以為他退一步謙讓,顧惜若多少都會給點面子。不曾想,她的態度竟是如此蠻橫堅持!就算是諶王都不曾如此干脆的拂了他的面子,反倒是這個諶王妃,第一次對上他就敢這么干脆利落的拒絕!
有意思!
可真是有意思!
“那依王妃看來,如何才能原諒在下這無知的舍妹呢?”他嘴角一勾,本來就有些陰柔的臉龐頓時變得明朗起來,就像是撥開烏云的一剎那,陽光燦爛傾瀉而下,讓人忍不住瞇起眼睛,想要好好感受森寒被驅散過后溫暖回歸的久違感。
不得不承認,顧惜若在那一瞬間是有些恍惚,只是在對上那雙幽潭般蘊滿森寒的眼眸時,活躍而靈動的思緒又瞬間涌回了腦子里,語氣也陡然轉冷,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柳公子這話可真是說得不對了,柳小姐可不是無知的呢!方才她還試圖以蒼朝的禮數規矩來為本妃解惑!只是,本妃雖是大字不識,多少都聽王爺說過一些,懂得及時為自己辯護。否則,今日諶王爺的臉面就要被柳小姐狠狠的踩在腳底下了!柳公子也不是不懂分寸進退之人,該不會想要憑借你這三寸不爛之舌,為柳小姐顛倒黑白是非吧?本妃雖然口齒不算伶俐,可有時候解決一件事情,也不一定就是要依靠這一張舌頭而已!”
說著,她亮了亮自己的拳頭,悠然自得的轉了轉,意思十分明顯。
柳屹暝挑挑眉,但笑不語。
或許柳妍菁等人會覺得柳屹暝是無話可說,才會這般沉默,其實不然。
此刻,顧惜若鮮有的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的應付著眼前這個人。她向來觀察細微,自然不會錯過對方眼里濃濃聚集起的玩味之色。
是的,玩味!
若不是她此刻還正常思考著,只怕見到他那樣的眼神,都要忍不住以為自己是動物園里籠子中任人觀賞研究的動物,而不是活生生的人了!
不得不說,這樣的感覺,還真是特么的不爽!
☆、058 初次過招
而柳妍菁早已被顧惜若一而再再而三近乎挑釁的舉動激怒,此刻見到自己的哥哥都被她說得“啞口無言”,更是怒不可遏,手指著她就大聲嚷道:“顧惜若,你別以為你頂著諶王妃的名頭就可以胡作非為顛倒黑白。你如此囂張蠻橫肆意妄為,就不怕傳到諶王爺的耳朵里嗎?”
“本妃有什么可怕的?”顧惜若狠狠打掉她指著自己的手指,“啪”的一聲,清脆而利落,像是打在了柳家姐弟的臉上,柳妍菁的臉色比之方才又難看了幾分,就連一直不動聲色的柳屹暝也忍不住皺了皺眉,卻又聽到那涼涼的聲音緩緩響起,“本妃以為,該害怕的應該是柳小姐才對!本妃可不記得自己言語中有什么過分呢的地方,反倒是柳小姐,你,不僅在大庭廣眾之下直呼本妃的名諱,還拿著手指指著諶王府的王妃,柳家的人還真是好教養!別說是諶王,就算是將此事鬧到皇上面前,本妃依舊是這副態度這個語氣!”
柳妍菁以為,有柳屹暝在此,她就會妥協么?
怎么可能?
雖然她很怕麻煩,可不得不說,有時候比起麻煩,她更不喜歡這種被人指著鼻子怒罵的感覺!
簡直是糟糕透了!
柳屹暝聞言,那深邃幽黑的眼眸里流露出絲絲不悅。顧惜若這一番話,可是將柳家所有人都囊括在內了。她就真的這么有恃無恐,料定他就一定會在她的討伐之下落敗嗎?
“王妃一定要做到這個份兒上么?且不說此事是大是小,單就是將此事鬧到皇上面前,柳家的確會難做,可諶王府想必也討不了好吧?在下聽說,此前諶王感染風寒上不了朝,皇上派了諸多御醫都只是得到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其中想必也有王妃的功勞。想必王妃也很清楚,若是將此事捅了出去,怕是……”
他眉目含笑的看著顧惜若,欲言又止……
旁人只會以為他礙于后果不敢說下去,可顧惜若聽之卻是驀地心中一緊,繼而緊緊的盯著他,想要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一絲說笑的痕跡來。
可他就這么任由她打量著,神情坦蕩自如,仿佛胸有成竹。她袖中的手不由得攥了攥,隱約沁出了汗珠。
段天諶受了重傷的事情,對外,她只稱是感染了風寒,具體情況如何,只有諶王府內的人知道,就連蒼帝多次派去的御醫,都被她擋了回去,或是惡意威脅,或是充分發揮囂張本質,每一次都不讓他們見到人!
久而久之,蒼帝也不派御醫去諶王府了。她以為,這已經算是蒙混過關了!
可誰想,柳屹暝卻絲毫不忌諱的當場挑明,并且是用這近乎威脅的方式,隱晦的警告了她,怎么想都怎么不爽。同時,腦子里也在飛快的思考著對策。
她對自己辦事的速度,還是很有信心的。而柳屹暝敢這么點出疑點,只是說明了她有些懷疑,并不敢真的確認。那么,她還是有翻盤的機會!
“柳公子在說什么,如此高深莫測,本妃還真是聽不懂。不過不要緊,本妃也不想去深究,此時此刻,本妃唯一想知道的是,柳公子對于本妃要求柳小姐當場道歉的態度是如何的?是個男人的,那就干脆點,給個實話!否則,本妃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
既然嘴皮子功夫磨得差不多了,那就換種方式吧!她彪悍狂妄的“顧氏風格”,可不是蓋的!
許是被她的話驚到了,柳屹暝竟挑起了眉,有些不敢置信。他只以為,顧惜若大字不識是眾所周知的,卻不想說話還幾近粗鄙,這哪里是個大家閨秀所能說出來的話?
試問,有哪個女子敢這么堂而皇之的問個男子,你是個男人么?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這樣的問話,他并不是第一個聽到的人。看看蘇紫煙像是吃了蒼蠅般難看的臉色,就知道當初這句話給段天昊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王妃真的要斤斤計較嗎?”柳屹暝猶自不死心,確切的說,他被顧惜若胡攪蠻纏的態度激起了內心的挑戰因子,此刻已不是單純想要為柳妍菁討個說法,更多的是想要借此機會探探顧惜若的底兒。
其實,方才他站在人群里也有好一陣子,之所以不站出來,只是想看看顧惜若此人的脾性如何,是否真如市井傳言那般不識好歹囂張蠻橫。
若說他費盡心思只為了探究一個女人,只怕誰都不會相信,此刻他想想,也覺得十分好笑。可就在今日早晨,他千方百計才打探到,段天諶之所以不上朝,并不是感染了風寒這么簡單,而是被潛入王府里的人刺殺,不僅受了重傷,還昏迷不醒。
如果這消息真的屬實,那就充分說明了一個問題:他埋在諶王府里極不起眼的暗線被人處理掉了。可那條暗線,是他費盡心力才安插進去的,而且還是在諶王府里做著最低下最不起眼的活計——刷馬桶,能將處理范圍擴大到這么廣,怎么看都不像是諶王的手筆。
當然,諶王還昏迷不醒著,肯定做不了什么,那么唯一有可能的,便是諶王的貼身侍衛,以及這個“臭名昭著”的諶王妃了。
尤其是在經過剛才的交手后,對顧惜若可能出手的可能性,心里又篤定了幾分。且不說別的,就憑顧惜若那絲毫不肯吃虧始終狂妄如一的性子,要將諶王府鬧個底翻天,也不是不可能。有時候,一貫的橫沖直撞,比背地里的陰謀詭計更具雷霆之力,更加讓人無法防備。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懷疑顧惜若到底懂不懂得什么叫做“害怕”!
只不過,他想破腦袋估計都沒想出來,顧惜若究竟是如何將雷霆之手伸得那么長的。若是他知道,千辛萬苦埋下的暗線是毀在顧惜若地毯式的搜查、“顧惜若式武力直接法”的一貫彪悍狂妄的作風下,只怕不被氣得吐血,也要郁悶上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