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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想,段天諶卻是高舉起右手,果斷打斷了她的話,”就按王妃說的辦。青冥,你去負責這件事情,務必要讓王妃滿意。”
”屬下遵命!”青冥收起其他的思緒,連忙回道。
段天諶站起身,手掌按壓在桌案上的卷宗上,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后淡淡道:”王妃可用過晚膳了?或者,可還有說其他的事情?”
”回王爺,奴婢過來稟報時,王妃尚在翻閱書卷,并沒有用晚膳。”青云小心的看了段天諶一眼,斟酌著開口,”還有,王妃說了……日后王爺若是宿在別處,便也無需讓人遞話了。”
話落,屋內的氣氛頓時冷凝了下來,離她較近的青冥忍不住往旁邊退了一步,不敢去看段天諶那張已經陰沉下來的臉。
片刻后,段天諶才收起一身外放的冷氣,淡淡道:”知道了。以后若是沒事兒,你就在王妃跟前伺候吧。也不必事事都到書房來稟報了。退下吧。”
一旁的青冥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王爺這話,怎么聽著有股賭氣的成分在里面?
青云雖然也察覺了一些,卻不敢多作停留,偷偷的擦掉額頭上沁出的汗珠,連忙退了下去。
段天諶靜靜的坐著,想起剛才青云遞傳的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可不認為那個女人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以她較真而絲毫不做作的性子,怕是嘴上說什么,心里就真的想什么。
他不由得扶額,跳動的燭火搖曳在黑亮的眼眸里,清清楚楚的映出了其中的無奈。被自己八抬大轎迎娶過門的新婚妻子嫌棄到這個地步的人,世上怕是只有他一個了。
也罷,這世上本來也就只有一個顧惜若,便當做是別樣的”饋贈”吧!
不過,他倒是很好奇,顧惜若到底是出于什么樣的考慮,想要接觸之前她死活都不愿意接觸的書籍的。這其中莫不是還有什么隱情?
這邊,待顧惜若放下手中的書卷后,已經是月上梢頭的寂靜時分。她用完晚膳,腦海里還想著剛才看到從書中看到的信息,一時間竟也沒有了睡意。吩咐了青云幾句,便踏月而去。
待在諶王府里,已經有好幾天。但因剛穿越過來,人生地不熟不說,就是被蒙面人挾持一番,身子也有些虛弱,平日里雖有心查探王府內的環境,卻也稱不上是光明正大。
如今,趁著月色皎潔而走出來,才發現月光下的諶王府別有一種風情韻味。
精巧別致的假山,隨風搖曳的青竹,錯落在各自的位置上,相隔遠一些或者近一些,都讓人覺得有損其天然之美。也不知道王府的設計者是誰,竟能設計出如此別出心裁且令人眼前一亮的景觀出來。
顧惜若放松了心情,深深呼吸著夜晚微涼的空氣,慢悠悠的走在青石小路上。
月色下,泛著銀光的小路不知蜿蜒至何方,兩旁的竹子交相掩映著,原本寧靜安然的意境,竟于此刻多出了幾分陰森之意。
顧惜若搖搖頭,驅散心里不斷涌上來的懼怕,雙手抱臂靜靜的站在原地,躊躇著,不知道該踏步何處。
她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光看著周圍的景物,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陌生的地方,偏僻而寒氣森重。環顧了一圈,卻發現除了前方不遠處隱隱約約透著一抹光亮之外,俱是漆黑一片。
她咬了咬牙,在前進和后退之間徘徊著,好一會兒之后才重新邁開步子,往前方的光亮處走去。
好奇心是每個人的本能,她也不例外。只是,若是她知道今晚好奇心背后的代價已經沉重到需要她賣身求安穩的地步,估計這個時刻是死也不會再往前走一步的。
不過,世界上終究是沒有后悔藥的。
顧惜若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警覺的感受著周圍的動靜。待走到那光亮所在之處時,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座被荒棄的院落前,朱紅色的大門半掩著,那一抹光亮就是從門縫里透出來的。
不得不說,黑夜里荒棄的院落,永遠都隱藏著引人犯罪的鬼祟因子。
顧惜若伸出手,慢慢的推開半掩著的朱門,揮開從頭頂落下來的灰塵,有些不適應的眨了眨眼睛,向前方看去。這一看,瞳孔頓時緊縮,眼里布滿了恐懼,整個人站在原地不可抑制的哆嗦起來。
☆、016 自薦枕席
顧惜若腳步飛快的回到了住處。
守在門外的青云只覺眼前一陣風掠過,少有的凌厲話語頓時飄了過來,“青云,你給我守在門外。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任何人進來。”
青云怔愣了下,還沒有作出什么回答,雕花大門就從里面緊緊的關上。她狐疑的眨了眨眼睛,若她剛才沒有看錯,王妃的臉色幾乎可以用“難看”二字來形容。
不過是出去了一會兒,怎么會弄成這個樣子?
她忐忑不安的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心里估摸著是否需要將這件事情稟報給王爺。轉過身,剛邁出一步,腦海里瞬間回想起王爺的告誡,邁出的腿不得不收了回來。
她暗自嘆了口氣,想著王爺和王妃之間的事情,自己一個做奴婢的,還是少摻合為妙。
這么一想,青云便又恢復了之前的漠然和安然,挺直腰桿守在了房門外。
而顧惜若一進門,就直奔床榻而去,二話不說便將自己緊緊的裹在被子里。直到此刻,她緊繃了一路的神經才終于得以松弛下來,雙手抱膝,將臉掩埋在雙臂里,試圖以這樣最原始的姿勢來保護自己,驅逐由內心如潮水般不斷奔涌而出的恐懼。
回想起方才所看到的一切,顧惜若心底忽然滋生出一種無力感,徹底的侵入她的四肢百骸,像是心底破了一個極大的窟窿,從四面八方涌入的極速的風,凜冽不留情的刮在窟窿內的肝臟胃脾上,生生將身體的某些部分割出一道道凌厲的血痕,模糊而慘不忍睹。
她緊緊咬著下唇,心里有多恐懼,唇上的血印便有多瘆人。活過一輩子,什么樣的“世態炎涼”沒有見過,可今日看到的一切,卻顛覆了她對某些基本事項的認知。
比如說,身體;又比如說,生命。
她無法想象,究竟是怎樣滔天的仇恨,竟讓人殘忍到那種地步,能夠將一個人的皮膚、頭顱、骨頭等身體的各部分分別拆出來,并將這些東西“展覽”在另外幾個飽受刑罰的人面前,重復的看著,直到那些人變得神經失常癲狂如瘋子。
精神上的折磨,遠比*上的折磨要殘酷許多。只是,她怎么都沒想到,在平靜的諶王府里,居然還會有這樣的事情存在。
那些人,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段天諶?而那個時而冷漠時而邪魅的男子,到底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和面具?
顧惜若緊緊的抱住自己的雙臂,深呼吸了一口氣,忽然對周圍的環境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抵觸。經過今晚上這么一鬧,自己待在這個人少寂靜的地方已經是不可能了,難道她嫁人了還要回將軍府去住?
想想都覺得不可能。就算她一萬分的愿意,她那年輕的便宜爹爹也不會同意。可是,諶王府給主子住的地方,也就兩處。她總不能跑去找段天諶搭伙吧?
說不定,那些殘忍的“展覽品”還是那個男人親自做出來的呢!她總不能跟一個手段狠戾的人住一起吧?
可是不去,情況又……
顧惜若愁了,揪著被子狠狠的拽了幾下,最后咬咬牙,猛地站起身,一副慷慨就義的悲壯模樣。
管他是劊子手還是具有怪癖的“展覽品制造者”,只要他是個活的,而且還沒有意向要對她怎么樣,她不介意暫時借用一下,擺脫腦海里留存的影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