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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祈求變成威脅,一切都變了味兒,洛塵聽得哆嗦,仙君聽得肉緊。
九紫仙君一忽兒臉紅精神煥發,一忽兒臉黃恍若涂蠟,洛塵看得出他內心在掙扎,至于掙扎個什么勁兒,她有些不明白。
左不過多花幾文錢吃飯,又白撿個漂亮姑娘回去看,這買賣不但不賠還有得賺,他一副肉疼的樣子偏要做給誰看。
難不成他下界多時散光了錢財,可再怎么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再拮據也好過白憐孤苦無依,何況還有青冥仙君的金銀兔做小金庫,能用錢解決的問題終不會是問題。
外頭風聲依然扯得緊,房內再無聲息,丘荻在白憐衣袖中撅著腚伸出小腦袋沖青冥仙君呲牙,青冥打了個呼哨,“你還沒死。”
丘荻狠狠瞪他一眼,“你這德行的都沒死,我憑啥死。”
洛塵一愣,原來都是舊相識。
可這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別,先是相見恨晚再是恨對方不死,如此看來,青冥仙君的仇人不止九紫仙君一人。
都說人生如戲,洛塵凡間一世也就活了不到二十年,這二十年活得不僅憋屈還很窮,因而她看的戲不多,想法也就單純了些。
丘荻青冥前一秒才互相往對方臉上吐完口水,后一秒丘荻就撲在青冥仙君懷里,把一捧相思淚蹭在仙君領口繡著的合歡花上,上嘴唇碰下嘴唇照著青冥仙君的左腮啃了一口。
這是什么情況,方才掐架互罵僅僅只是對個暗號,類似于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如今暗號對了,可以相認了?
九紫仙君一臉嫌棄,他這輩子沒和同性這樣膩歪過,看著就惡心。
白憐依舊跪著,九紫仙君語調比外頭的風雨還冷,“我不喜歡話多的女人,你若能做半個啞巴,就同行吧。”
白憐撫著青衫站起,“仙君放心,我本就不是個話多的人。”
夜愈發深,一切看起來皆大歡喜,洛塵埋著許多不解,那些疑問如同麻繩束在心上,像極了角落束手束腳的母雞。
她垂頭拉著白憐走,心中有一絲后悔,手上牽著這個定不是個凡人,又與仙君是舊相識,有情還是有怨,如今她眼前雨遮霧擋都看不透。
她想開口問,想想又掩了心思,九紫仙君一句“不喜歡話多的女人”早已斷了白憐說話的后路,她再八卦,怕是也打聽不出個子午卯酉來,罷了,難得糊涂,得過且過吧。
客棧一樓依舊燈火通明,外面的冷擋不住里面的暖,多數人推杯換盞滿面桃紅,盞中的酒漾出來,潑灑在醬鹿肉上,丘荻吊在青冥仙君的玉佩之上,用手戳了戳他的腰眼。
九紫仙君徑直上樓,白憐隨后,洛塵與青冥仙君在一樓落座,眼見三樓九紫仙君與白憐同進一間房,房內幽幽燭火亮起,洛塵想竄上去,那門卻啪噠關嚴了。
洛塵半抬的屁股復又落座,一頓飯吃得半心半意。
三樓,燈芯不亮,人心也是晦暗。
“你究竟廢了多少心思引我們出來找你?”
白憐長指繞著發辮,“時間有的是,閑著也是閑著。”
千年前她從天庭出逃,被無涯大師拘在柳脈籠中五百年,直到一日無涯大師醉酒忘了鎖籠門,她才逃出來。
人間一世世過去,她尋遍千山萬水,終于找到那人,她眼見她生生受苦,或為乞兒或為癡兒,或吃不飽或穿不暖,一世一種苦難,唯一不變的是她一張丑臉。
九紫仙君垂手望向天外,“這么說來,你非要找上她,也是閑的?”
“是又或不是。我與她之間,她欠我的,我欠她的,從天上糾纏到人間,我想看她受苦,又不忍她受苦……時間無多了,此后恐怕再無這個機會,我只是想看著她,喜也罷哀也罷……況且,她還是欠我的……”
“什么?”
“欠我一個師父。”
九紫仙君一怔,“白憐,那天究竟發生了什么?”
白憐一咬嘴唇,“你不配知道。”
她攀著門框的手漸漸滑下來,反手推門,走了兩步頓下身子,“仙君不必擔心我白吃飯,這么多年我學了不少掙錢的本事,忘了告訴你,此前我叫白大白。”
“白大白?”
“你問洛塵便知。”
白憐徑直下樓找掌柜要了一間房,蒙一層淡淡的微笑看了吃飯的洛塵一眼,扯住丘荻的后脖領將他拎回房。
丘荻的小黃車停在粗瓷花瓶旁邊,他端坐于小車之上,這段時間過于奔波,他掉了二兩肉,連帽子都大了不少,止不住往下滑。
他推推帽子吮吸手指上的肉汁,“終于安穩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