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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我的表情太過平靜,他笑起來:“怕不怕?”
我搖頭。靈光一閃,一個問題脫口而出,“你呢?”
“恩?”
“你,怕不怕?”
死。
我的雙手貼著他的胸膛。那里面燙燙的,似乎還感受到了主人沉穩的心跳。
他抓住我的手,答的沒有任何猶豫,“我不會死。”
“可是——”
“沒有可是。”他說,“我從來只相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使有所謂的預見,那也只是神明給平庸的人類一次恰到好處的建議。要不要采納,要怎么采納,取決于那個人類自己。倘若真把這個當成救命稻草,對之言聽計從,遲早會喪失自我,被神明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怔怔地望著他。
他說的是爸爸么?喪失自我什么的。
所以,“你才沒有把我關起來?”
本來以為,得知我能力的弱點后,他會像爸爸那樣,將我與外界隔絕,只為他一個人服務。可他不僅沒那樣做,還任由沙沙帶我出去玩,接觸到更多的人……
我在他眼里,究竟有多少價值?
我很好奇。
白澍說:“你是很特殊。不過,再特殊,首先也只是一個人。我沒有把人當成工具用的嗜好。”
沒有當成——工具?
第一次聽到有人對我說這種話,我的心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情緒,低頭看著他的臉,想,要說謝謝么?還是坦然地接受?
身體比我更誠實,當我尤在思考要怎么感謝的時候,我的手已經摟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縱身一躍,躍到了他的懷里,將自己全部送上。
他牢牢接住我,因為慣性后退了幾步,手扣到了我的腰,我們的身體貼的嚴絲合縫。
其實,我很不習慣跟人這么親近,不過我發現白澍好像挺喜歡對我這樣的。于是,在這樣一個我不知道該如何傳達心意的夜晚,我只能遵從自己的直覺,讓他開心。
“白澍……你一定不能死,我不希望你死。”
“不討厭我了?”
他怎么知道?
我想了一下就放棄了,老實道:“現在不討厭了。”
“看來之前真的討厭過我。”
哦,被他套話了。
我不以為意,手撐著他的胸膛微微往后仰,稍微分開一段距離,“你是不是也欺負過白澤?”
“為什么這么說?”
“沙沙說,替你們家工作的,都要用藝名。你姓白,白澤也姓白。”
白澍放開我,讓我雙腳落地,站到他面前,“我不認識他。雖然他的名字看上去跟我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但我的確是第一次聽說他。”
怎么會?
我詫異。
“白氏有幾百年的歷史,每代繼承人的名字都根據五行來取。好比我,五行缺水,所以單名一個澍字,意思是及時雨。根據家規,在我手下做事的人,不僅要姓白,名字里同樣也要帶水。”
“那——”白澤這兩個字就完全符合了。
“是。他若是叫白阿貓,白阿狗,我不會在意,可他偏偏叫澤。”說到這里,白澍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不認識他,他卻對我充滿了仇恨,想殺我。而在你的夢里,我的秘書沙沙視他為老板,替他辦事。沙沙算得上是一個有信仰的女人,不會輕易被逼迫誘惑,能讓她心甘情愿改口稱老板,這個白澤,可能跟我關系匪淺。或者說,他在白家的地位,并不輸于我。”
“你是說……兄弟……私生子……”我結結巴巴道。
仔細想想,杜家也出過這樣的事,我的兩個大伯,其中一個聽說就有私生子。不過那個私生子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分大伯一份家產,而這個白澤,卻是想殺了白澍?
他們之間,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真的是因為父母?
還有,夢里沙沙說他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降頭師算活死人么?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想不通就別想了。”不知不覺,我把心里的話說了出來,白澍拍拍我的頭,直接道:“私生子也好,活死人也罷,不論他是誰,敢找上門,我就不會怕。”
男人的話擲地有聲。
我抬頭,看到他的表情在月色下半明半滅,盛氣凌人,“我倒要瞧瞧,他準備怎么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