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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桃被姑媽安排來照顧我。
之所以選擇她,我想姑媽應該是考慮到了醒來后我對小安的排斥。但討厭的是,姑媽不知道,這樣一來,反而是在應驗我夢里的內容了。
畢竟,出現在我夢里的第一個人物,就是水桃。
如果她不來偷窺我,我不會跟著她去反省屋;
看不到反省屋,自然也不會有后面小安的事了……
這一天,天氣很好。
因為在床上躺了太久,我決定出門透透氣。
腳剛落地,水桃不贊同的聲音就從外面傳來,“杜小姐,怎么下床了?病才剛好,應該多歇歇呀。”
我說:“想去外面看看。”
聲音依舊沙啞,卻已經能完整地說出一個句子了。
水桃推門進來,看著我,“就穿這些會不會太少?外面可沒屋里暖和,要是再凍著,可就是我的責任了。”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確只有一件薄薄的秋衣。
水桃說:“夫人接你接的急,也沒帶多少換洗衣服。你要是不嫌棄,我拿幾件厚旗袍讓你換上?”
“不要。”我立馬拒絕。
“為什么不要?”水桃勸,“相信我,給你拿的旗袍很好看的,比我身上這件好看幾倍呢。我們是沒辦法,按規矩只能穿兩種顏色。但你是夫人的侄女,想穿什么花色都沒問題的。”
說到這里,我看向她。她果然穿回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件黃旗袍。
見我打量她,她優雅地轉了一個圈,向我展示她的窈窕身姿。
不得不承認,這一身很美。如果沒發生之前那幾幕的話,我絕對會試試。不過現在,因為心里已經有了陰影,我下意識的就不想和這些東西扯上關系。
堅決搖頭。
“那怎么辦?”水桃為難道,“我這里只有旗袍,現在出去買的話,還得向小安打申請,申請通過了才能出園,時間上也來不及啊。要不——”
我說:“那我不出去了,就在屋里待著好了。”
“真的?你確定?”
“恩。”
見小安的名字再次震懾住我,水桃捂嘴偷笑,轉身,拿抹布擦起家具來。
房間里響起了女孩輕快的哼唱。
我嘆了口氣。
自從發現我很怕小安以后,她總拿小安來管我。
想打電話給白澍,她要去叫小安來;
不想吃藥了,她要去叫小安來;
現在連我想出門透透氣,不穿她提供的旗袍,她都要叫小安來……
她似乎把這個當成了一個“籌碼”,一個對付小孩子的籌碼。只要小孩子胡鬧,她就嚇唬,說有可怕的妖怪會把不聽話的人吃掉。
我很郁悶,究竟怎樣才能讓她相信,她一直提及的那個名字,真的是個妖怪,也真的能吃掉我——
“杜小姐。”
我看向她。
不知何時,水桃結束了擦家具,轉而收拾起屋子。
她拿著我剛來夢園穿的那套裙子,問:“天氣冷了,你這件衣服該收起來了。但我記得,這上面原本好像還別了個花形胸針的,怎么現在沒了?”
我說:“我不知道。”
“奇怪,明明有的。”她里里外外又翻了一遍,仍然沒找到,眼神有意無意地看向我。
我避開她的視線,將手心里的東西握得更緊了。
“算了,也許落在園子某個地方了。”她自嘲一笑,不再追究,將裙子整齊疊好。
我松了口氣。為了不引起她的注意,主動提起另一個話題,“上次,你為什么要哭?”
“恩?”她抬頭。
“就是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說,“你趴在欄桿上哭,然后小安出現了,你走了。你是不是怕他?他……他欺負你?”
水桃先是一怔,繼而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你是因為那件事才誤會他的?”
誤會?
怎么變成了誤會?
水桃說:“怎么說呢,在這夢園工作的,都是孤兒院出來的孩子,偏偏是他,最先得到了夫人的重用,所以,大家對他都有些距離。”
我注意到,在說到“夫人的重用”的時候,她的眼里明顯閃過一絲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