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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八點鐘吧。”
“哦,好吧。”
“?”
“有清淡點的么,我喜歡吃素。”
“…”
齊東干笑,“有,那我看著給您送幾道素菜進來吧。”
齊檀被姜璃出乎意料的反應氣的早飯都沒有吃,直接提溜齊東進來解釋,自己去沖過涼水澡又換過衣服后,郁結在心中的那種啼笑皆非和郁悶的情緒才略微的平復下來。
最后齊爺決定還是不跟她這種小女孩一般見識了,她歲數小,他讓著她便是。
出門正看見齊東正招呼著人往姜璃房間里送餐,齊檀身子一轉,冷著臉也跟著進了屋。
這次姜璃的反應就正常多了,一見他進房間,忙掙扎著要起身,抿著唇臉上有幾分抱歉,“齊先生,剛才真不好意思,我以為…”
“坐著吧。”
姜璃身上沒什么力氣,齊東讓人在床上支了個小桌子,見齊檀進來直接坐在了床上,齊東順手又加上了一副碗筷。
齊檀一坐下,床就向下沉了沉,高大的身形頓時把姜璃整個人籠罩起來,濃重的壓迫感霎時撲面而來,姜璃的身子不自覺得就有些僵硬。
“之前我記得我說過,你外公讓我照應著你,最近我恰巧也在s市停留,有什么事為什么沒向這邊傳個話?”
“都是小事,不好叨擾您。”
齊檀冷哼一聲,銳利的淡眸落在她顫抖的纏著繃帶的手腕上,“若不是我們提前趕到,你知道你現在會是個什么情形嗎?”
姜璃立刻想到了神智模糊前林遠那張神情復雜的臉,還有身上那種被觸摸后惡心的反應,臉色有些發白。
“不自量力,不知好歹,做什么事情前,記得掂量著自己的能力,一個女孩子膽子還敢那么大,若不是這次陰差陽錯,誰也保不住你!”
齊檀嚴厲的訓斥著姜璃,還沒來得及離開的齊東看看自家齊爺那張沉下來后顯得頗具威懾力的臉,又看看沉默的低著頭的姜璃小姐,再瞧著兩人懸殊的身高和體型差距,怎么看著都覺得這場面簡直就像是個當爸爸的在訓女兒。
“這回的確是我莽撞了。”
她錯估了形勢,沒想到林家竟會鋌而走險的出此下策。
姜璃身子輕輕抖著,撐不到片刻就有搖搖欲墜的傾向,偏偏人又強撐著不肯在這時候倒靠在身后的扶枕上,嘴唇抿的緊緊的,微微泛著白,昨晚咬破的傷口處卻是淺淡的粉色,看著著實有些凄慘。
齊檀緊縮眉關,決定在這個時候還是不為難她了,淡淡道:“吃飯吧,吃過飯讓護士來換藥,然后你就老老實實的在這靜養。”
姜璃對著這個印象里還算是第一次見面的男人,不知道為什么,竟然說不出拒絕和反駁的話來,仿佛像他這樣的人無論說出什么樣的話,做出什么樣的決定都是理所應當的一般。齊檀的身上有一種很奇特的氣場,那是多年居于高位鍛造出來的渾然氣勢,咄咄逼人,卻讓人忍不住臣服。
結果餐盤一揭開,齊檀剛勉強舒展的眉心就又皺了起來。
“齊東!”
“齊爺我在,怎么了?”
“你這是上的什么菜!一桌子素的,你喂兔子呢?”
齊東沉穩的臉色有些龜裂,此刻齊爺口中的兔子剛顫顫巍巍的夾了一筷子蒜蓉西蘭花,還沒來得及放進嘴里,被齊檀突然的厲聲呵斥驚的“啪嘰”一聲又掉在了桌子上。
溫茹連在溫家都算是個異類,她特立獨行,行事十分張揚,整日里風風火火的沒個正形,溫家幾個老一輩的一直都看不慣她,更何況她還有個那樣驚世駭俗的怪癖。
當年溫茹鬧著要移民新西蘭和愛侶結婚,把溫父氣的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直接厥過去,溫母也哭天搶地的鬧著說要是她真敢這么干,她這個當媽的也就不活了。最后沒辦法,溫茹總不能真的見著自己的親爸親媽氣的吊死在自己面前,只能把事情先按了下來。
此時溫茹正站在病房里,她帶來的果籃被放在了桌子上,搭配漂亮的蔬果旁邊的白紙上,離婚申請書五個字分外惹眼。
“當年咱們協議結婚的時候我就說過,這只是一場交易,咱們兩家各取所需而已,彼此的感情生活不做任何干涉,當初你們答應的好好的,是你無恥的違反了約定,還不要臉的設計了我。你以為利用孩子就能綁住我?可笑之至!當年我走的時候要帶走林遠,你們不同意,現在你們林家成了這個樣子,你只要同意離婚,溫家自然會想辦法把林遠給摘出來,要是還硬要拖著,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了。”
林老爺子看著兒媳婦這個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當初是跟溫家有過這樣的協議,可那時候他們只以為是溫茹害羞,簽協議也不過是緩兵之計,想婚后再慢慢培養感情,誰會想到她竟然是喜歡女人!
不設計著讓她懷孕,難道要讓他們林家絕后不成?要不是現在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林老爺子怎么都不會想到要再求到她身上,聽了溫茹的一番話簡直起了個七竅生煙,可再氣他也只能憋住火,口是心非的安撫著溫茹。
“我知道是我們林家先對不住你,可不管怎樣你也算是我們林家的媳婦兒啊,林家有難,你又怎么能做到坐視不理呢?你說離婚,這傳出去林家和溫家不都成了笑柄了嗎?”
“哼,林家媳婦,少拿這個來惡心我,誰耐煩做你們林家媳婦!”
林老爺子忍住氣,“先不說這個,溫茹你先前說的想讓遠兒和王家的姑娘訂婚的事情,怎么又變了卦?遠兒可是你的親兒子,他的以后你這個當媽的可還是要打點一二的,那么好的姻緣,怎么會說吹就吹?”
提到這個溫茹更生氣了。
“你們還說!當初我讓人家見了林遠一面,王啊虞的父母和這姑娘本身都挺滿意的,結果你們給我使勁兒的拖,又是嫌人家私生女的名聲不好聽,說什么門不當戶不對的,又是說林遠有了自己喜歡的女孩,絕不會另娶她人的!那么好的姻緣還不是毀在你們自己手里?你們不出去打聽打聽,現在林家在外面是個什么名聲!王家怎么可能還會愿意把女兒嫁到這樣的人家來!”
林蒙也有點著急,迎著溫茹的怒火勉強出聲,“你就不能再想想辦法嗎,要是有王家能做幫手,林家過了這關也不是不可能的…”
“晚了。”溫茹冷嗤,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兒子臉上的神情也有些復雜,當初要是她再堅持堅持,帶了兒子一起走,也許當年善良可愛的兒子是不是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樣子。
“王家的下任預備家主王遠山不知道怎么也跑到了s市來,王啊虞的父母知道他要來,去拜見的時候恰巧請教了這件事情,王遠山給回絕了,警告著絕對不能把孩子嫁到林家來。”
病房里沉默了片刻,林家祖孫三人都說不出話來,最后一條退路也斷了,心里都有些著慌。
“媽,那叫王遠山的又跟林家沒有結過什么仇,就算是現在林家有了危機,可王啊虞只是個不起眼的私生女,也不至于能讓未來家主也上了心的,他怎么會管到這種事情上?”
溫茹也一直在疑惑這件事情,問王家了,他們忌諱莫深,也不肯細說。
“現在糾結在這些事情上已經沒用了,現在外面鬧得厲害,你們先想好怎么顧著自身吧,一個兩個的,躲在醫院又有什么用?事情會因為你們在醫院住著就迎刃而解了?那群人都是吃人的虎狼,哪里會因為同情就擱下事情不再追究的?你們好自為之吧,離婚協議我放在這里了,什么時候簽了什么時候再聯系我。”
撂下話,溫茹又長嘆一聲看了眼林遠,還是狠了狠心,直接出了病房門。
一股絕望的氣息彌漫在病房里,林蒙看看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親,又看看鼻青臉腫的兒子,由衷的感到了一種天塌下來的惶惑和恐懼,林家,這是要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