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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婉慌張的看著林老爺子,期盼著他能給自己解圍,林老爺子卻不看她,一副對她失望到極點的樣子。
肖婉張嘴想辯解,可每說一句話都能被人毫不留情的頂回來,她肚子里又沒什么真材實料,說得多錯的多。之前姜璃抖露出來的事情這會兒也被眾人想了起來,不但搶了姜大小姐的愛人,還試圖混淆視聽陷害姜大小姐,這會兒又狠坑了眾人一把,一時間肖婉直被推倒了輿論的風口浪尖上,難聽話諷刺的她羞憤欲死!
林遠被林老爺子拉著,著急的看著肖婉,想去解圍,林老爺子威脅的看著他。
“你敢亂說一個字,便是置林家于不仁不義當中,那后果你承擔不起,我們林家也承擔不起,總有一個人要擔下責任,你確定要是你自己嗎?”
林遠這時候也意識到籽料出問題了,爺爺呼吸急促,拉著他胳膊的手因為憤怒和焦灼不住的發顫,一副血壓上升,幾乎要不堪重負的樣子,他張了張嘴,還是沒膽在這時候真的沖上去把事情給擔下來。
先不說這會兒沖過去算是自毀長城了,之后林家的損失和爺爺的怒火都不是他能夠承擔得起的!
肖婉被豺狼餓虎般的眾人圍在中間,邊裝作柔弱的瑟瑟發抖,邊泫然欲泣的看著林遠,林遠狼狽的避開了肖婉的視線,肖婉頭一懵,徹底陷入了孤立無援。
這個黑鍋,她算是背定了!
肖振天和馬玲想求林家人搭把手,卻完全被四個兇神惡煞的保鏢攔了下來,還盼著林家能跟肖家合作,他們不敢硬求,只能不住的替肖婉向大家解釋,這下矛頭又對準了兩人。
“之前還說什么肖小姐從小就對毛料一類的天賦異稟,原來也都是騙人的!”
“夸大其詞,還說什么敢跟我們打包票,拍的籽料肯定漲的出人意料,這是出人意料了,卻是垮的!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簡直不可理喻!之前還說小姜總不知禮數,你們這樣明晃晃的騙人就是知禮數了嗎?”
肖振天和馬玲無言以對,想發火又不敢,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被損的無地自容。
“唉,好了好了,這丫頭是莽撞了些,今后老頭子我會好好教育她,今天這事兒也只能這樣了,給大家造成這么大的損失,實在是讓老頭子我汗顏…”
林老爺子見差不多了,開始出來打圓場,他因為這場出乎意料的變故氣的一肚子火。其元集團的人早站在了外圍看起熱鬧來,林遠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為肖婉肝腸寸斷的樣子,林老爺子血壓不住的上升,臉色都白的有些病態,眼中也犯了些紅絲。
在場的人惱怒歸惱怒,再生氣也是要強忍著再給林老爺子幾分薄面的,見老爺子這會兒心急火燎的成了這幅樣子,也只能壓下不忿兒,惡狠狠的看著肖婉認了栽,怒火卻是越升越高,只不過都是對著肖婉一個人。
“哥,這籽料,不對吧?”
眾人情緒剛平復下來,姜璃一句好奇的問聲,又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過去。
“你看這皮殼,怎么那么像你之前給我說的造假皮殼?”
姜璃手中拿著一塊切了還沒切完的籽料,上好的料子里露出來的部位卻只有一點兒翠,就那點子翠還是粗糙暗淡的,和細膩油滑的皮殼十分不符。
“你這丫頭,胡說什么呢!”
林老爺子濁氣上升,忙喝止住姜璃,臉色厭惡,“一個個的不懂裝懂,一個肖家丫頭便也罷了,至少跟著我學了幾日,姜丫頭什么都不懂,不要在這里亂說,還嫌不夠亂嗎?”
姜璃不解,“我只是說出我的見解,您先前不是也說過,讓我看了解石之后有自己的想法了可以說說說嗎,還讓我說出個一二三來,這會兒怎么就叫做添亂了呢?”
姜木也站了出來,淡淡道,“林叔就讓丫頭說上幾句又何妨,如果說的不在理,大家當笑話一笑了之就行了。”
“她懂什么?你還不清楚她的斤兩?”
林老爺子怒斥,執著的攔著姜璃的話頭,眼中的血絲聚的越發的多了。
姜璃哪是那么容易就會怯場的,更何況,她又怎么可能那么簡單就放過他們呢,硬是從解石師傅手里把籽料給拽了出來。
“我只是覺得這些子料子皮殼都挺好,實在不像是垮率這么大的,看了許久,發現了點不對,說的不好的還望大家諒解,林老爺子,您是業界權威了,也幫小輩我掌掌眼。”
說完不顧林老爺子越發急促的呼吸聲和鐵青的臉,單手舉起了半塊籽料,撥著邊緣,用強光燈照了照。
“仔細看這細小的孔、縫和洞,能明顯的發現這里幾塊之間的縫隙格局不太對,這邊左上角的粒度變化生硬了些,有些人采石的時候把塊體燒透了取下來的,這種變化倒也可能會導致顏色不均,可離近了聞,這味道可是不對的。 ”
姜璃把半塊籽料拿的離林老爺子近了些,“您給聞聞,這味道稍微有點沖,因為混著泥土味還不顯,洗干凈了卻能聞得清楚了些。我瞧著,這怕是將次料、廢石、假貨粘上優質翡翠皮殼,再放在經酸、堿浸過的土壤中埋上,讓它們變成相似的“真皮”,為了掩蓋了人工痕跡而偽造出來的。 ”
“什么!?姜小姐是說這是造假皮?”
“基本上是這樣子,像我手里的這塊半明半賭的,看上去應該是原先的石頭有了一些跡象,有人把它推開了,推開了以后發現沒有,再把左邊靠上的部位的皮再做回來了一些。這塊籽料右邊部分推開有了,就讓它增殖了,沒有動它,可其實只有薄薄的一層。推開沒有的部分,把它覆蓋回來,也就是說是小局部的假皮。 ”
“你胡說什么呢!”
林老爺子怒火叢生,氣的臉色杠紅,“什么局部造假,一派胡言!”
姜璃抿抿唇,“我要說的不對,大家就當個笑話吧,只是問題還不止這些,盡管可能是貽笑大方的,我還是想說完。”
林老爺子給身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去攔一攔,穆辰、來珂和鄭云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往姜璃身前一站,涼涼的看著他們,礙于人多,不敢大肆動手,幾個保鏢看著姜璃的眼神威脅又兇狠。
姜璃不管他們,又拿起了另一塊,“局部造假便也罷了,至少也有小漲的可能性,這一塊卻是做的狠了些。看看這切開的縫隙邊緣,澆水后用強燈照著,捻一捻有砂礫感的這一邊,手感不對,應該是切開了之后,打開看,里面沒有,就把它復原起來,接縫處的部分,他再把它做假,做回去 。”
“姜小姐是說這塊籽料是被整個剖開,看到里面沒有,又完全密封著,重新被包了起來?”
籽料的主人按照姜璃的指點摸著作假的邊緣,鐵青著臉問。
“應該是的,這種作偽方式比較古老,主要針對買家對老坑種皮殼習慣性思維。因為老坑種賭石的皮殼由于氧化作用,皮殼已成褐紅、褐黑,尤其是石皮細潤的冰料,它的出翠率高,許多人都從這種賭石里賺過大錢,所以這種賭石最受歡迎,作假率也比較高,而且較為隱蔽,不是行家的話用機器也不一定能檢測出來,全靠手感。 ”
眾人忙拿起還沒解完的籽料皮殼仔細看,還真被找到了跟姜璃手中相似的幾種情況。這種情況是不常見的,尤其是在拍賣會這種地方,這種明目張膽的造假那是大忌諱,一旦被逮到主辦方敢拿假的來糊弄,那是要被踢出賭石界的。
因此眾人雖然生氣,但還沒人會往這上面想,而且就像是姜璃說的,這方面即使想要察覺,不是行家也幾乎是很難發現馬腳的,便是姜堰和姜木不借助專業儀器也做不到看一看就能瞧出來!姜璃懵懂的看著他們,口口聲聲是他們兩個教她的這些,著實也把兩人嚇了一跳!
眾人震驚的傳閱著沒開完的籽料,雖然看不大出來,但有了姜璃的提醒,再加上這明顯差異太大的漲垮率,心里沒有懷疑和嘀咕是不可能的。已經有人開始把籽料收回去,準備帶回去檢查了,看著姜璃的眼光倒是有著驚訝的。
要是姜璃猜測的是真的話,憑她觀察了這么會兒功夫就能真的看出來是否造假,那她的眼力可是相當驚人的!不但不是林老爺子口中的什么都不懂,怕是比現場很多業界里浸淫許久的老家伙都要強上許多,更別說明顯瞅著似乎是一竅不通的肖婉了!
林老爺子之前居高臨下要教導姜璃的話這會兒卻有些可笑了,放在心尖尖上悉心教導的弟子,還不如人家跟著自己哥哥學的來的精深。
林老爺子呼吸急促,被姜璃舉的極近的籽料幾乎抵到了他的鼻尖上,這還不算,姜璃接下來的自言自語嘀咕著的話,讓林老爺子通體生涼!
“肖婉剛接觸賭石不久吧?我看肖伯父和肖伯母也不像是懂行的樣子,要想完成這么大規模的造假,沒有一定的經濟實力和工匠,怕是不好完成,嘖嘖,哥,你看,這籽料明顯沒被處理過多久,應該不超過一個月的樣子呢,這是從哪里買回來的料子,買了多久了?”
姜璃話音一落,反應快的,直接就將視線齊刷刷的射向了林老爺子,林老爺子氣壓上升,指著姜璃“你”了半天,愣是沒把一句話囫圇的說出來,一連串的打擊讓他想開口解釋和圓場都來不及,胸口猝不及防地一窒,眼一翻,竟暈了過去。
手忙腳亂間,這下所有人懷疑的目光都投向了已經暈頭轉向的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