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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浮生愛下象棋,在業余里面倒也能混上個中流的水準。但是遇到陳老,就像是老鼠遇到大貓一般,沒有半點反抗的能力,瞬間就被殺得潰不成軍,從此留下了一大片心理陰影。
越是如此,許浮生現在就越對那一位,能和陳老在棋盤上面平分秋色的神秘人,感到好奇了。
“小神仙自然就是小神仙了。你下次起早一點,自然就可以見到了。”,陳老這一次沒有半點讓步的意思,嘴角閃過一絲戲謔,索性放下釣竿,呆坐著和許浮生干耗起來。
論耐心,一百個許浮生都不可能是陳老的對手。
在陳老灼灼逼人的注視之下,許浮生再一次毫無反抗的繳械投降,忿忿不平道:“我還要起多早啊!要不您下次和那一位小神仙說說,叫他晚一點走?”。
面對許浮生試探性的提問,陳老只是冷哼一聲,然后繼續說道:“小神仙可是很忙的,到了時間,就必須回去了,我可是留不住的。”。
“小神仙,小神仙!”,許浮生在自己的心里面默默地叨念著,一名和陳老長得八分相像,頗有仙風道骨的老人瞬間在腦海里面浮現出來。
“對了,陳老我明天就不能過來了,我要去學校了。”,許浮生轉身,朝著陳老繼續說道。
“去吧,你小子不來了,難道我還會餓死不成。”,陳老笑了笑,提著魚竿搖搖晃晃,一點都沒有介意的意思。
“我今天想去一個地方看看。”,不知道為什么,有些話,許浮生總是想告訴陳老。其實許浮生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在心里面,將陳老當成了自己的支柱。
“世界這么大,你當然得去看看。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陳老似乎是知道了許浮生想去做什么,但是沒有選擇點破,只是笑著說道。
許浮生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膝蓋,起身朝著陳老揮了揮手。
這件事情許浮生想了很久,今天終于是不再猶豫了,決定動身去看一看了。
…………
胡某所住的村子,距離飛躍橋不算近,就算許浮生騎上那一輛老式的大單車,也將近花費了小半天的時間。
上一輩子,許浮生和胡某的關系算不上很好,所以對于胡某也并不了解。
但是經歷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許浮生心里面似乎產生一種迫切的渴望,想去了解周圍和自己所有有關的人和事。
胡某所住的,是一個臨堤壩而形成的小村子,因為堤壩將長江外泄湖水團團圍住的關系,原本籍籍無名的小村子,也獲得了一個十分形象的稱號,團州。
許浮生站在村子的入口,叉腰站在一處高地上面,看著自己面前一大串低矮的平房,心里面不由得感嘆起來。
飛躍橋這個敝塞的村子,已經很很苦了,苦到黑發人一夜之間哭成了白發人,只為有朝一日,能夠走出村子,去抬頭挺胸的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但團州這個小地方,卻是更加的苦。這種苦已經深入到了骨髓當中,無法排解,只能懷揣著在塵世間繼續踽踽獨行。
苦到說不出口,那是真的苦。
團州的那些人,都是被老天遺棄的苦命人。這句話,是老村長常常感嘆的一句話。
前些年長江洪水泛濫,大堤潰散,滔天的江水如同泛濫的猛獸一般,開始在平原與丘陵地區肆虐。
飛躍橋這個小村子,被洪水搜刮的一干二凈,但是還好,沒有人傷亡。有人在,在世間繼續攀爬的希望火種就不會熄滅。
但是團州這個地方不同,作為最接近決堤口的地方,所遭受的損失,最為慘痛。
在老村長的記憶當中,團州原本依托著大堤,是一個較為繁華的小鎮,數百戶的人口從四面八方遷來,彰顯著這個地方蓬勃的發展與活力。
可是現在,出現在許浮生眼中的小地方,明明就是一處比飛躍橋更加窮苦困頓的敝塞小村子。
許浮生吸了吸自己的鼻尖,忽然覺得有些微微發酸。
人這一輩子,不管攀爬到多遠的高度,在自然的面前,都顯得是那樣的渺小無力。
許浮生推著與自己的身材極其不協調的大單車,在雜草叢生的干泥小道上面不斷前行。只是許浮生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在這樣的地方,竟然會遇到陳俊。
許浮生滿臉詫異的看著自己面前,有著一張正正方方國字臉的男生,問道:“陳俊,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叫曾健那個賤人帶我來的。”,陳俊的話音剛落,一名濃眉大眼的男生,便從其后方慢悠悠的出現了,不是曾健還能有誰。
“呵呵,你小子怎么來了?”,曾健揉了揉自己的碎發,臉上浮現出一絲絲尷尬,畢竟和陳俊這貨突然一起出現,他不知道許浮生在眼里會怎么看待這件事情。
許浮生畢竟是兩世為人,心眼自然沒有那樣狹小,他只是想知道陳俊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個困頓的小村子周圍。
“他怎么會在這里?”,許浮生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陳俊,朝著曾健繼續問道。
曾健一臉尷尬,吞吞吐吐,不知道從何說起。
“還是我來說吧。”,陳俊看出了曾健的為難,上前拍了拍曾健的肩膀,轉身對著許浮生說道:“是我要求曾健帶我過來的。上次的事情確實是我的問題,這是來,主要是想親自見一見胡某,向他道歉。”。
說完這些,陳俊的眼底閃過一絲猶豫,他不知道自己這一套滿是漏洞的說辭,能不能在許浮生的面前蒙混過關。
陳俊的確是撒了謊,上一次小規模的斗毆結束之后,他從曾健的口中得知了胡某的一些情況。但是他不相信,便決定親自過來見一見。
這些破綻百出的說辭,自然是瞞不過許浮生的。但是許浮生卻并沒有拆穿的打算,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意。
在這一瞬間,許浮生想起了鐘蘭大將軍曾經對自己說過的那句話,的確,同學之間其實并沒有什么解不開的心結。
許浮生相信曾健這小子的為人,倘若陳俊心里面還懷揣著不軌的小心思,曾健是斷然不會帶著陳俊一起前來的。
“那你小子,怎么也來這里了啊?”,曾健笑著錘了許浮生一拳,問道。
“和你們一樣。”,許浮生推著大單車,領先在前邊走著,回過頭笑道。
落在后方的曾健和陳俊,雙眼相對,一臉的苦笑,看來什么都沒有瞞過許浮生這個小子啊!
團州阡陌當中盡顯蕭條,平房的周圍雜草叢生,一點也沒有人打理的跡象。
許浮生伸手摸了摸有些龜裂的墻面,心里面暗暗想到,那一年的洪水,到底給這個幸福的小鎮造成了怎樣的打擊,才會變得如此的困頓蕭索。
“那不是胡某那小子嗎?”,曾健的一聲低喝,一名彎腰駝背的男子,漸漸的步入了眾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