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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像碎屑一樣散落一地的,是一大把零碎的紙錢,最大面值的有十塊,最小面值的有一毛。這些零碎的散錢,像路邊無人問津的垃圾一般,紛紛揚揚在枯草堆間,一抓一大把。
對于常人來說,這似乎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東西。但是對于胡某這樣的學生來說,是自己慢慢累積起來的血汗。
“狗日的,狗日的東西!你們,你們……”,胡某飛快的撿起自己的零錢,重新塞到自己的口袋里面妥帖藏好,變成鼓鼓的一團,然后揮舞著雙手,赤紅著雙眼,叫囂著沖上前。
那些渺小到不可察覺的自尊,在這一刻終于被放大到了極點。
對于胡某這樣的少年來說,那些為數不多的自尊,已經是他僅有不多的財富,值得拼盡自己所有的東西來守護。
可惜,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還沒來得及沖到陳俊的面前,胡某就被一名打扮的流里流氣的小混混踹到在地,口袋里面剛剛收拾好的零錢,再一次的雜亂飛揚,接受著眾人的嘲笑。
“狗日的,狗日的!”,胡某茫然的坐在塵土里面,有些無助。
看到自己的小弟還想上前狠踹胡某,不知道為什么,顯得有些心煩意亂的陳俊開始咆哮起來:“他媽的,都給老子住手!”。
林蔭下,因為這一聲怒吼,顯得有些靜謐,只聽見秋風吹打樹葉的沙沙聲……
“你他媽的,再動一下試試!”,就在這個時候,一臉怒容的曾健帶著許浮生和老章急匆匆的趕了過來,隔著老遠就開始扯著嗓子大吼起來。
三人踩在煤炭碎石的跑道上,揚起一長串的塵土,話音剛剛落地,已經站到了陳俊等人的面前。
“我……”,陳俊看到三人的來到,輕輕移動腳步,剛想開口解釋什么,卻立即被一只碩大的拳頭打斷。
曾健才不管發生了什么事,自從他見到胡某瘦小的身體被人狠狠踹到在地開始,心里面那一顆盛滿怒火的種子就已經生根發芽。
用許浮生的話來說,賤人曾其實是一個挺簡單的人,平時雖然男女生活作風極度不檢點,但是對待朋友確實是沒有二話。
重情重義,這四個字可是說是曾健的寫照了。
曾健的拳頭來得很快,根本就沒有給陳俊解釋的機會,一個照面,就揮舞的拳頭將陳俊揍倒在地。
陳俊被曾健一拳揮到在地,濃稠的雙眉之下,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曾健,沒有說出半句話。
“草!”,方才被阻擋下來的小混混卻受不了了,朝著曾健一腳狠狠地踹了過去。
一瞬間,兩人扭打在了一起。
少年人的心性,少年人的火氣,在這樣的時刻,立即被激發了出來。
半躺在地面的胡某,掙扎起瘦小的身體,散落一地的零錢也沒有撿起,直接朝著余下躍躍欲試的混混撲去。
至于許浮生,出手則是更加的迅速,在曾健被糾纏在一起的瞬間,就消無聲息的摸上前,一拳狠狠的放倒了一名混混。
上一世許浮生就是這一方面的行家,自然知道這樣小規模的斗毆,最重要的就是在大混戰之前,盡可能的減少敵方的有生力量。
所以,緊接著許浮生隨即就調整了自己的方向,與如同一只猛虎撲上來的胡某,對余下的三名小混混形成一種包夾之勢,扭打在了一起。
躺在地面的陳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了起來,望著眼前的混亂的局面,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知道這樣的局面,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善了了。
看到朝著三人逐漸逼近的陳俊,遠遠站著,還有些躊躇的老章咬了咬嘴唇,嘴里面不停的罵罵咧咧,瘋狂的吼著他媽的,他媽的,朝著陳俊的后背狠狠地踹去。
只是這個膽怯懦弱的男生,并沒有像心里面預想的一樣,將陳俊狠狠地踹到在地。
可能是因為力量實在是太過于薄弱的緣故,陳俊只是一個趔趄,就抽身狠狠的瞪了回來。
“我……我……”,在這樣灼熱眼光的注視之下,老章有些慌亂,步伐有些凌亂,口中吞吞吐吐。
老章溫吞的話語還沒說完,便被一拳徹底的打斷,陳俊憤怒的站著,怎么也想不通,這個平時木木訥訥的同學,哪里來的這樣大的膽量。
場間十分焦灼,許浮生的心里十分急躁。
曾健抽不開身,胡某雖然憑借著心里面的一股子怒氣,卻也支撐不了太久,許浮生覺得,現在自己必須做點什么了。
酒**,許浮生拍了拍自己的上衣口袋,立馬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怎么做了。
“你他媽敢再動一下試試!”,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場間紛亂的局面。
陳俊舉起的手臂垂了下來,扭頭一看,卻見到許浮生正舉著半個摔碎的玻璃碎**,用滿是菱角的一端對準自己。
場間顯得有些安靜,一群扭打在一起的少年,此刻都怔怔的盯著許浮生。畢竟都是和諧校園紅旗下成長的紅二代,誰也沒有見過用玻璃碎片的狠人。
陳俊到底還是有幾分膽氣,他不相信這個平時不打眼的家伙,真的有那么大的膽量。
“有本事劃下來!”,陳俊走上前,敞開雙臂,不屑外加挑釁的對著許浮生說道。
這么賤的要求,許浮生實在是不好意思不滿足。
上一輩子的許浮生,是玩弄這一種簡易利器的高手,下手的力度仍舊十分清楚,操控起來得心應手。
許浮生舉起玻璃**碎片,準確的落下,就像是劃破一張白紙一般輕松。
猩紅色在陳俊的臉上十分的刺眼,溢出地血痕迅速將半張臉染紅,加上秋日里陽光的映射,顯得有猙獰。
陳俊摸著自己臉上粘稠的液體,眼神當中全是駭然。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個小子竟然真的敢動手。
許浮生晃動著自己手中的玻璃片,臉上人畜無害的笑著。他自然知道自己下手的輕重,別看陳俊現在的樣子陰森駭人,其實只是劃破了表面的皮膚而已,對身體造成的損傷其實十分的輕微。
就在雙方都處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之時,一道刺耳的聲響出現了:“你們這幾個混小子,竟然敢打架!給我滾出來!”。
一名梳著中分頭的精分男子,從陽光底下鉆了出來,笑意將難堪的五官緊緊地擠在了一起,十分猥瑣。
來人許浮生有印象,俞治安,學校的教導主任,經常做出一些可恥的勾當,是所有學生共同的心腹大患。
許浮生笑了笑,人畜無害,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繼續說道:“主任,我們可不是在打架。我們少年人,只是在陽光下面揮灑汗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