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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什么東西?”。
“給我!”。
“你這小女孩有毛病吧!”。
…………
一陣倔強而又熟悉的爭吵聲,硬生生的將許浮生從回憶的邊緣拉了回來。許浮生那飛刀一般的眉毛挑了挑,顯然是對自己眼前發生的事情,感到有些惱怒。
事情漩渦的中心有方才那些小混混的身影,這是許浮生早有預料的。這一種天性就是耐不住寂寞的小混混,確實是有一種走一路惹一路的本事。
但是另外一個人,一個留給自己明媚背影的女子,確是許浮生怎么也沒有想到的。
許浮生懶懶的靠在座椅里面,看著那一張精致的側臉,心里忽然有些明白,為什么自己會對這樣一個陌生女孩印象頗深,為什么寧靜的校園里面,總有些全然不顧熾熱溫度的飛蛾。
林嬋娟絕對是長的好看的,這一點就算是活過三十年,見過不少熾烈艷色女子的許浮生,也是不得不承認的。
一張光鑒可人的鵝蛋臉上面,鑲嵌著一對堅毅的遠山眉,眉毛下面是一雙清淡幽靜的明眸,再加上那筆挺的鼻梁和朱紅色的唇瓣,一種明凈清秀的氣質,就從一眾人之中遺世獨立了出來。
在這一瞬間,許浮生竟然覺得,自己面前的林嬋娟,真的就如同遙掛在天際的月亮一般,足夠清冷卻也足夠引人注目。
“還給我!”,因為車廂內只有寥寥數人的緣故,林嬋娟已經扶著座椅的靠背站了起來,清冷的眉目下面朱唇微啟,語氣仍舊倔強。
“你說我拿了你的錢包,你有什么證據嗎?要不是叫它一聲,看看這錢包到底應不應你。”,小混混晃了晃自己手中繡著湖光山色的秀氣錢包,一臉的狹蹙,過眼的長發下面,顯然是沒安好心。
“是偷,不是拿!”,林嬋娟皺了皺自己的遠山眉,清冷的眉眼當中更顯凜冽。
看著自己面前這個因為憤怒,雙手有些僵硬的背在身后的女子,小混混拍打著手中的錢包,抑郁的心情頓時有些燦爛起來。
偷錢包顯然不是這名小混混的最終目的,這個渾身散發著別樣氣質的女孩是,顯然才是他早已經覬覦的盤中餐。
“你有證據嗎?”,小混混開始有些肆無忌憚的打量起,自己面前的這位氣質少女,心里面不禁開始有些得意起來。
“不需要什么證據,是我的就是我的!”,林嬋娟繼續說著那些執拗的話語,立即引起了小混混的一陣口哨加哄笑,沒有人注意到林嬋娟背在身后的手掌,已經慢慢的握成了拳頭。
傻乎乎且長得十分好看的女孩,總是被找樂子的不二人選。小混混看著自己面前,故作鎮定的女孩,一種十分低俗的快感瞬間在心里面蔓延開來。
車廂里面的氛圍似乎有些尋常,就像是上演著一幕狹小巷子里面經常出演的劇情,但坐在后面的許浮生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感覺有些怪異。
許浮生隱隱有些覺得,那一名看上去十分坦然的女孩子,似乎真的是有一種有恃無恐的實力。
但是不管怎樣,在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的之后,許浮生終于是決定插手這一樁不大不小的鬧劇了。
許浮生不是正義感泛濫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像超人一般,隨時隨地準備路見不平一聲吼,但是對于自己的同學,許浮生卻不能任由這場滑稽的事情,繼續向荒唐的方向發展。
對于這樣突然涌上心頭的沖動,許浮生只能怪這具身體當中,十七歲的熱血太過于沸騰了。
其實,許浮生心里面隱隱有種感覺,這個神秘的同學,似乎并不是十分需要自己的幫助。
“夠了。”,許浮生慢慢的站了起來,飛刀一般的眉毛竟然顯得有些平緩,但平緩的語調,卻在空氣當中變得有些刺耳。
“你小子說什么?”,小混混板著一張臉站起來了,顯然對于這個陡然出現而且極不識趣的小子,沒有點半的好感。
“我是說,這樣沒有營養的惡作劇,應該適可而止了吧。”,許浮生走到小混混的面前,將林嬋娟擋在自己的身后,有些靦腆的揉了揉自己的后腦勺,但是眉宇當中的那一股子戾氣,卻是怎么也擋不住的沖了出來。
許浮生的驀然出現,明顯是出乎了林嬋娟心里面的預期。雖然她早就注意到了坐在自己身后的許浮生,但是她卻根本沒有想到,這個一貫怯弱的同學,竟然反常的站了出來。
也許是因為詫異,又或許是因為心里面有種莫名的期待,林嬋娟緊緊握住的拳頭,已經慢慢的松開成了白皙的柔荑,開始靜靜的重新坐下,秋波婉轉的眼睛還是細細的看著自己面前發生的這一切。
“關你屁事,少狗抓耗子,多管閑事!”,小混混話雖強勢,但是將秀氣錢包收進口袋的動作,卻證明了他有些底氣不足。
對于這一種整天蜷縮在陰暗角落的人群,實在是不太適應這樣一種裸露在陽光下面的行動。那些乘客眼底灼熱的眼光,盯得他有點難受。
這樣的動作自然被許浮生看在眼底,記在心里。
許浮生知道現在便是自己打蛇隨棍上的最好時機了,對待這種小混混,在氣勢上面的博弈,便足以決定許多的事情了。
許浮生拍了拍小混混的肩膀,以一種俯瞰的姿勢,漫不經心的繼續說道:“這位是我的同學,你說有沒有關系?”。
小混混十分瘦弱,他們這一種城市最底層的生存者,本來就不是靠著**上的硬碰硬而求得生存空間的。
“你難道跟她很熟嗎?”,小混混忍不住恨恨的問道,被長發蓋住的狹小眼縫當中閃爍著不甘心的光芒。
許浮生聽到這個毫無征兆的問題,先是愣了愣,然后便悄悄的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排整齊的大白牙,對著端坐在后面的林嬋娟說道:“很熟,有蒸籠里面的烤鴨那么熟,都快煮爛了的熟。”。
聽著這樣毫無道理,甚至是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語,林嬋娟開始下意識的揉搓著自己鵝黃色毛衣的邊角,低著頭,輕聲的笑了起來。
許浮生此刻雖然沒有見到少女臉上,那如同夏花一般絢爛多彩的笑容,但是見到那一束束迎風飛舞的青絲,許浮生也能夠感受到林嬋娟此刻的心情了。
想到這里,許浮生不知為何,嘴角也是慢慢的翹起了一絲弧度。
小混混雖然有些露水姻緣的女子,但是至今仍舊是保持著單身,似乎是受不了車廂內那一種難以名狀的氣息,又或許是不想再繼續面對許浮生想羞辱。這個有些出師不利的小混混,伸出腳重重的踹向自己前方的座椅,怒吼道:“老子要下車,給老子停車!”。
開車的是一位頭發半白的樸實大叔,樸實大叔仍舊微笑著雙眼直視前方,口中卻有些緩慢的繼續說道:“你們確定嗎?現在還是在山路里面,下去了可不太好等車……”。
這樣充滿質疑的口吻,落在小混混的耳朵里面,無疑是加重了心里面的怒火。
小混混加重一腳踹在座椅上面,開始咆哮起來:“老家伙,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快點開門!”。
樸實大叔這一次沒有絲毫的遲疑,一個緊急剎車之后,迅速的將車門打開了。
“算你識相!”,小混混恨恨的叫喚了兩聲,轉身便灰溜溜的離開了車廂。
在下車的時候,許浮生似乎無意的碰撞了小混混一下。但是在看到了許浮生那充滿和煦的臉龐之后,小混混心里面便是連最后一點糾纏的想法都沒有了,直接扭過頭急匆匆的離去。
這一系列輕微的動作,毫無遺漏的落入了林嬋娟的眼中。這一位在許浮生看來,顯得十分神秘的女孩,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卻又沒有點破,只是端端正正的坐著,然后繼續默不作聲揉著自己的衣角。
看到小混混下車之后,樸實的中年大叔立即關閉了車門,加速繼續向前行駛著,然后回過頭一臉笑意的看著許浮生,說道:“我早就看這混混不順眼了,要是放在二十年前,哼哼!不過你小子還是挺不錯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確實有我當年的幾分英姿。你放心,這里距離縣城還是十幾里上路,走不死那個小王八蛋!”。
許浮生眼神有些詫異,著實沒有想到自己面前的這一位樸實大叔,竟然也有著這樣可愛腹黑的一面,不由得笑了起來。
坐在后面的林嬋娟,也微微的低著頭,清冷的眉眼之間,也是釋放出了幾絲和善的笑意。
在簡單的同腹黑又樸實的大叔打過招呼之后,許浮生便重新朝著車廂后面走去,只是這一次,許浮生做到了林嬋娟的身邊,臉上布滿嚴肅。
“你好,我是許浮生!”,許浮生滿臉的肅然,伸出的手心全是汗珠,這個三十年老男人的生活里面,唯獨沒有和這樣女孩子相處的經驗。
“我知道,我叫林嬋娟。”,林嬋娟輕輕的笑著,蜻蜓點水般的握了握許浮生的手指,回答道。
許浮生輕輕的握住少女的柔荑,有些緊張,心想,這大概是最沒有營養的見面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