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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嬸嬸說完爹娘故事,李逍遙神色一黯,自己卻是錯怪了他們,內心多年芥蒂隨之煙消云散。爾后思及欲說之事,不禁心里暗嘆,但他執念已生,理清思緒,當即把前幾日蜀山經歷告與嬸嬸。如今他只有嬸嬸與女兒兩個至親之人,李逍遙固然想奮不顧身闖塔,但當下心有牽絆,不敢再一意孤行。李芙蓉聽得侄子道來事情緣由,可這回魂救命之術卻是超出她認知,當中的萬分危險卻是聽了出來,心下對李逍遙闖塔擔心不已。只是她觀侄子回家半年有余,但卻終日郁郁寡歡,失魂落魄,沒了以往跳脫逍遙模樣,整個人變得麻木呆滯,對人對事漠不關心,她心里更是心疼不已。現今難得見他恢復些許生氣,李芙蓉心里猶豫不決,不知該支持與否。她既想看到侄子早日走出陰霾,又不愿他以身犯險,當下心里泛起難來。
李逍遙打小由她一人帶大,一直視如己出,只因他自小沒父母,是故李芙蓉對他頗為嚴苛只想把他教好。但畢竟缺少爹娘疼愛,是故李逍遙自小一直都比較叛逆,好壞都給學了去,好在他雖有些小惡習,但為人卻是仗義。李芙蓉將侄子教成這般,也不算辜負了她兄弟。說起侄子李逍遙自小打架鬧事,李芙蓉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是每次遇見侄子打架,卻只眼睜睜偷看著,回到家中,她又會把李逍遙罵的狗血淋頭。李芙蓉此舉看似狠心,哪又知道她深知李逍遙身體強于常人,放縱他打架,一是知道他輕易不會打輸,再就是借李逍遙之手懲戒那幫口無遮攔的小崽子。二十年養育,李逍遙雖非她親生,卻一直當自己孩子養育。
李芙蓉擔心侄子此行會和他爹娘一般一去不歸,她自己再失去他這個親人不談,孫女憶如還得承受沒爹娘疼愛的童年。侄孫二人竟是這般苦命,思及此處,李芙蓉淚滿盈眶。“逍遙,”李芙蓉一撫李逍遙消瘦蒼白面容道,“嬸嬸知道你心里苦,你這半年多來郁郁寡歡,寡言少語,早已變了個人。嬸嬸不希望你就這么了此殘生。”李芙蓉終于還是松了口。
嬸嬸一番話,讓李逍遙愧疚不已,一直以來他都未曾過多在意嬸嬸感受。南行返家后,他便一直沉浸苦痛之中。自從痛失愛人知己,他就變得寡言少歡,思及過往更會心疼難耐,每一心口疼痛,便酗酒麻痹,再不顧及其他。待得清醒之時,他也感到自己無形之中逐漸失去一些東西,但卻不甚在意。如今聽聞嬸嬸一席話,有如醍醐灌頂,自己失去的,正是感知的能力,感知愛、感知笑、感知恨、感知哭……這些感覺正在漸漸淡化直到失去。一語點醒夢中人,李逍遙終于察覺到自身異常,自己竟不知不覺地朝著一具行尸走肉轉變,但只要他一思及過往經歷,心臟便劇烈抽搐好似要爆裂一般,疼痛不已,顧不得其他。好在他功力深厚,和以苦酒方得壓制苦痛。李逍遙心下驚懼自身變化,但卻束手無策,說與嬸嬸還會徒增其煩惱。如今李逍遙身邊竟真無一人可分享苦惱憂思。當初還有徒弟阿七、好友十四陪伴與他,一番南行,卻都魂歸故里。若非有幼女憶如,只怕靈兒撒手之時,他亦了解自己性命。如今嬸嬸女兒在畔,他自己正喪失感覺,李逍遙心下恐懼,只怕能救他的唯有那蜀山......
“混賬!”上任蜀山掌門乾元子,怒不可遏。玉牌查出的結果,卻是將乾坤峰上蜀山諸圣激至怒火中燒,滿臉怒容。諸圣一時間拋卻修養淡定,義憤填膺。“賊人亡我之心不死,竟是這般算計我等,真是氣煞我也!”瘦老道離元子暴跳如雷。諸圣紛紛附聲應和,恨不得剜其心,飲其血!
原來玉牌握陰陽,掌乾坤,乃是上古至寶。天地之間,上至九霄天宮,下至幽冥黃泉,大到巫妖之戰,小到雞毛蒜皮,古今寰宇,玉牌事無巨細,通曉前因后果。劍圣此番查探,卻是發現巨大陰謀算計施于蜀山。
諸圣一時氣急敗壞,人人殺意畢露,整個乾坤峰內界頓時殺意充斥。“混賬王八蛋,老子要沖出去宰了這幫混球給我徒弟報仇!”老酒鬼震元子怒發沖冠,竟欲出去尋仇。眾人見狀也躍躍欲試,唯有劍圣眉心緊鎖,乾坤二圣略顯平靜。“且慢!”乾元子一聲震喝,止住眾人,“賊人此番布置端是陰狠毒辣,如今諸般陰謀詭計昭然若揭,然敵手規劃良久,想必也早已挖好陷阱等待我等。若拙既是早有察覺,只怕也有相應對策,諸位師弟且先聽他說說。”劍圣聞言,卻是佩服師父細致入微,拱手道:“師父明鑒,若巧師弟的弟子李逍遙天賦異稟,不料賊人早有察覺,早早算計于他。先姜明,再一兮,后逍遙,端是狠辣無比,敵人此舉實欲絕我蜀門。現如今此子乃是關鍵所在,我們師兄弟八人商量好,將蜀門安危押于李逍遙。”
諸圣方才怒火中燒,忘卻這么個徒孫異常,如今再仔細打量,卻是大喜過望。“此子是否達得意劍?”巺元子玲瓏心思。七人聽聞,心下震驚,但卻存有期待,目光灼灼。“師叔明鑒,”劍圣道,“此子修習御劍之術一年半載,現已初窺意劍。”八圣聞言,大喜過望,方才怒意竟被沖消大半。實是他蜀門未曾出過此等驚世絕才!“無有玄妙,上善若水”蜀山八輩弟子,唯“若”字輩,姜明以三十八之姿窺得意劍門徑,酒劍仙莫一兮(若巧)則三十有六。只可惜姜明背叛師門葬身鎖妖塔,酒劍仙怠于情事止步不前,不惑之年方才真正踏入意劍。劍圣入意劍時,四十有三,八輩弟子當是“若”字輩“拙巧”二人最早成就劍圣,其余諸人皆是不如。李逍遙今以雙十年紀觸及意劍,如無意外,必然是三十之前踏入意劍,如此天縱奇才,極有可能踏入最后一境,這怎能不讓眾位蜀山先輩大驚過怒,大喜過望?
“不好!”巺元子忽的神色劇變,慌忙道,“我們這個徒孫過于年輕,被此般算計打擊,‘哀莫大于心死’,我擔心他的身體為自我保護,會封閉一切感知!”
眾人聞之色變,甫一由怒轉喜,又因李逍遙一人,轉喜化怒。“真是氣煞我也!”震元子終究忍耐不住,不由分說,一個挪閃消失界內。“師兄慢走。”巽元子疾步趕上。
“老七等我。”
“一起走。”
界內九人頓時只剩劍圣與乾坤二圣。
“他們只是去看看徒孫而已,”坤元子解釋道,“拙小子,你方才話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