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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蘇杭一帶自古以來頗負盛名,不僅僅是地美,魚米之鄉生養的男女也多為嬌娃俊杰。余杭小鎮便在杭州城東北一隅。這余杭小鎮曾有一“家喻戶曉”的人物,可別以為這是個什么好名頭。此人在小鎮上聞名,卻是因為打架斗勇,順手牽羊之故。此人平時雖喜干些小偷小摸之事,但下手對象皆為富庶無德的過往行商,更時常接濟一些窮苦人家,故其名聲雖不善,卻也不致過惡。然真正讓他聲聞鄉里的,卻是半年多前的求藥救嬸一事。
這求藥求的可不是一般藥材,而是那小鎮以東,仙靈島上的靈藥。據說這靈藥有活人救命之能,任你甚病疾,只要靈藥下肚,藥到病除。
此事傳自打漁的張老四。當初王家大嬸終日勞累,積勞成疾,已經病入膏肓,王小虎別無他選,早前他曾聽打漁的張四哥說東海邊上有仙女出沒,只好死馬當活馬醫,跑去求張四哥帶他去尋找仙女。這王小虎打小沒爹,一直與娘親相依為命,日子凄苦。張四哥耐不住他苦苦哀求,答應出海尋島。
當日他倆駛船入海,然而這仙島卻無蹤跡可尋,當初張老四也是于海上迷航偶然見到,如今欲再尋卻是難如登天。二人于海上漫無目的航行,過得半日,忽然天空烏云密布,海上狂風巨浪乍起。張老四不愧是一名航海好手,在巨浪之中招架搏斗半個時辰,然而凡人與自然之力抗爭,終是枉然,二人終于翻船墜海。巨浪過猛,而且有狂風作勢,張老四墜海后,一連嗆幾口海水,況且先前與巨浪搏斗,氣力透支,終于昏死過去,再難顧及王小虎。張老四這一昏迷即是兩日,待醒來時,人已經在自家船上,那王家小虎也取得靈藥,期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也只有王小虎知曉。王小虎隨張四哥凱旋而歸,將求得靈藥喂母服用,當真是藥到病除,絕不含糊。這王母于王小虎出海前已經奄奄一息,那代為照顧的鄰家嫂子還擔心她撐不過王小虎歸來,沒真想王小虎居然帶藥而返,更沒想這靈藥見效如此之快。
仙靈島一事,自始至終只有那王家小兒親歷,然則靈藥神奇卻是實實在在的事。王小虎有感仙女恩惠,懇求張四哥不要張揚他出海求藥一事,張老四答應于他,故當初這王小虎的孝順事跡并未張揚。
外話不表。
此番李大嬸病嫉來得突兀,鎮上大夫皆束手無策,此事早已傳得街知巷聞。
李逍遙得店內苗疆房客指點,冒生命危險出海,竟也尋的靈藥回家,李大嬸果真藥到病除。經求藥救嬸一事,李逍遙拋卻流氓地痞聲名,如今鄰里街坊都道他孝子,求藥救嬸事跡甚至被鄉內鄰里引為美談。
雞鳴破曉,余杭小鎮大街上早已窸窸窣窣響起小販們擺弄攤位的聲音。早上開攤,大家都輕手輕腳,盡量不弄出多大聲響。小鎮多年來早已約定俗成,清晨雞鳴,你可以擺攤開門,但絕不能吆喝,蓋是怕打擾到熟睡的老幼婦孺。待得寅卯之交,太陽初升,方可扯嗓子吆喝。后續來的小販們也紛紛在兩旁街道找尋自己的地盤,倒騰好攤位。一些緊閉的民居亦開始陸續打開家門合葉,非是開張營業,而是這一清早菜販子為圖個吉利,往往會給這第一單生意不少優惠。
“云來云去”經李逍遙求藥一事以后,房客卻是不缺,有鄰里街坊幫忙之故,亦有好事小眾為聞求藥故事而來。李芙蓉知這鄉野小民心理,只是她不愿以此為噱頭招攬生意。侄子李逍遙南行后,她也只是招了一個王姓小二,這一載半的時間只是賺了些小錢。
這日清晨雞鳴,云來云去也是打開了門葉,余杭生活二十年,這趕早買菜已成了李芙蓉習慣。只是以往她都是獨自一人,自半年前始,每日清早就多帶著一襁褓*去菜市。只見李芙蓉只手將那門葉一扇一扇摘下擱置,竟也不見吃力。待得摘至末葉,一道人影倏地從天而降,落至客棧門前街道。這一天墜人影帶起一股陣勢,引得街道上路人、小販紛紛側目。爾后一柄半人大小的巨劍跟至,頃刻化作一般長劍大小,入得其背負劍鞘。
這大街上的攤販行人見此情景,卻是驚掉下巴,街道上一時針落可聞。
李芙蓉頓感身后異常,甫一轉身,看到李逍遙心事重重地走進客棧,一瞥街上對面及四周眾人,卻見得人人張口吞風。她此刻擔心侄兒,按下心中疑惑,自是跟進家門找李逍遙而去。大街上眾人癡呆半晌,這才回神互望,各自卻都驚訝非常。有一好事者行至李逍遙落點處,卻見兩只鞋印在地;手掌擦拭地板,卻未見石板傷得分毫;兩腳再是一跺,石板嵌得死,竟不見一絲松動。街上眾人看得真切。菜販子張老三和魚販子張四哥轉頭對視,“你看清楚了嗎?”“看清楚了。”
“李家孝子變成仙人啦!”
李芙蓉剛入得門來,倒是被這一聲喊叫嚇了個踉蹌。
原來李逍遙當日御劍而返,行至杭州入得余杭,卻因滿腹心事,忘卻避人耳目。他此番不經意,卻是引得鄰里街坊奉若神明。
非是小鎮鄉民沒見過甚江湖俠士,十數年前召開的南武林大會,江湖上什么三教九流、能人俠士紛紛涌入蘇杭一帶,那些江湖人士的手段,鄉里居民自也見得一二。但這李逍遙的凌空御劍功夫實在駭人聽聞,這一兩相比較,才更顯李逍遙神奇。
李芙蓉見侄子心事重重,也沒空責怪于他,重新合上門葉,安撫好襁褓孩子,問起李逍遙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