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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混蛋!妖孽……
搜腸刮肚尋找出一切并不太熟悉的惡毒詞匯,朱熹流下了悔恨的淚水,最終卻還是答應了魚寒的要求。因為他是君子是大儒是堅定擁護傳統理念的未來圣人,他的學問與見識在一個混蛋面前毫無用武之地。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但在根本就無法揣摩對方心思的情況之下,他做不到心無旁騖放手一搏,因為這是一場他輸不起的賭局。
魚寒只告訴了朱熹另外一種手段,他是從北方金國腹地逃回來的。在身份還沒有暴露的情況下,他們這一群混蛋若是要離開臨安城,絕不會受到任何阻攔。即便在這之后受人舉報,也有十足的把握避開官府追擊,重新渡江北上。
回北方干嘛,繼續過那種豬狗不如任人宰割的日子嗎?不,現在的魚寒已經成功地在臨安城內營造出了聲勢,他只需將原有的計劃稍微做出調整,就可以將那兩件贗品送到完顏雍的手上,謀個充當金人走狗的資格。
這是一個沒有道德底線的混蛋,為了一己私利便可置天下大義于不顧,當朱熹得出了這個結論之后便不由得產生了恐懼。因為朱熹的心中很清楚,完顏雍和他手下那票大臣們是絕不會在意所謂傳位詔書及傳國玉璽的真假,金國蠻子們要的只是一個契機,一個讓大宋朝野陷入紛爭的契機。
經歷了符離之敗沒多少年的大宋再也經受不住任何折騰,亂則必亡!在逼迫魚寒投靠完顏雍給金人獻上一個意外驚喜,和維護大宋朝堂穩定順帶附送給官家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之間,朱熹只能無奈地選擇后者,為了天下大局忍辱負重,成為那個混蛋的幫兇。
而經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魚寒也并沒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在朱熹點頭的第一時間,便逼著這位當世大儒重新為他起草了一份辭藻極其華麗的偽詔。要說和這一份比起來,凌文佑當初篡改的那份用來擦鼻涕都顯得惡心。
“賢弟,若當日恩師不為所動,你還真要動身北上?”謠言已經全面散播出去,如今有了朱熹加盟很多事情都變得更加簡單而高效。反正閑著也是無事可做,凌文佑就干脆晃悠到了正忙著搗鼓傳國玉璽的魚寒身邊。
“去,用這個把那玉璽給磨上一整天!”別說宋代沒有任何電器設備,就算是有,魚寒也不敢使用。已經按照秦代工藝水平完成了大部分的制作,剩下的就只有最費時費力的精細打磨,好不容易有這么個免費的壯勞力送上門來,不用豈不是浪費?“你當小弟真傻啊?俺早就賭定了朱大忽悠沒那膽子下注!”
“孽障!若朱某當日以死明志……”眼瞅著自己租來的宅院成了造假窩點,被迫從賊卻還讓人取了個極具羞辱性綽號的朱熹心中有多么憤怒自然可想而知。但他的腳已經踏入了這艘賊船,更可惡的是那個混蛋還將偽詔的原本給藏了起來,想要中途退縮也絕無可能。
“喲,元晦先生,今兒個回來得挺早的么!”絲毫沒有認為自己的做法有任何不對,魚寒依舊笑著迎了上去,還沒忘當頭再給朱熹澆上一盆涼水。“說實話,俺當初還真不擔心您會做出那種選擇,因為這個后果是誰都無法承擔的!”
“呸!你個孽障!”朱熹也明白魚寒說的是事實,當初的他確實不敢做出那種選擇。殺身成仁是為了追求儒家道德最高標準的終極絕招,可若是根本就達不到維護正義的效果,那不是白死了?
“元晦先生您也別這么大怨氣,要知道這事咱雖撈了點小便宜,但真正受益的還不是大宋官家?此事若成,今后誰還有能耐在正統問題上吹毛求疵?”其實魚寒說這話的時候心中也挺委屈的,就因為有了朱熹的意外加盟,他才不得不打消了漫天要價的原有打算,轉而祈禱當今官家別那么吝嗇,好歹給他點實在的賞賜。
“哼!”不愿再多說什么,看著凌文佑手上正在打磨的那物件,朱熹也感到了震驚,他沒想到這個混蛋的技藝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即便這還是一件半成品,即便是以他的眼光,也很難挑出什么毛病。“此物還有多久可成?”
“大概半月左右吧!”正所謂慢工出細活,制作仿古器物更是如此,稍微有一點點的疏忽就可能導致最終的功虧一簣。好在朱熹窮是窮了點,但供應這么幾個人的粗茶淡飯也勉強還能維持一段時間,也讓魚寒不至于太過心急。
“十日!十日之后,汝必須派人攜此物前往洞庭,以為朝廷所獲!”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并不知道做舊過程有何難度的朱熹給出了具體時限。
“為啥?”若是晝夜不停趕工,魚寒倒是有八成的把握能夠完成任務,他只是想不通朱熹怎么會突然就提出了這種要求。
“還不是你這孽障惹的禍?如今城內流言四起,各方勢力蠢蠢欲動。若繼續拖延下去,豈不是給了那些宵小匪類可趁之機?”難掩心中的憤怒,如果眼光能殺人的話朱熹早已讓魚寒化為了灰燼,可現在他卻只能咬牙切齒地做出解釋。“故吾只能盡早秘奏于朝廷,今日蒙官家恩準,十日后召見爾等!”
“凌兄,聽見沒?還不趕緊干活?”難怪那些個穿越者總是喜歡收集名人,原來有了朱熹的日子辦事效率就是不同,這才幾天的時間啊,就真的搭上了官家那條線。欣喜之余,魚寒已經開始琢磨是不是再想點法子,讓這倒霉蛋陷得更深以至于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