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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蕁說這話時雙眸閃亮,俏皮可愛,牧白看得怡悅,拱手做了個揖道:“小生愿聞其詳。”
纖蕁嫣然一笑,拉著牧白的手來到流云桌旁,指著琴身道:“殿下看此琴可有不同?”
這是一張古杉七弦,多年前皇后顧著牧白的喜好,也曾聘請大家名師為其指點音律,宮中藏珍閣里收有一張“九霄環佩”,便是杉琴精品。但書畫琴棋皆屬玩物,又恐移情,再大些,便只讓她專心政務了。
今日再細看那七弦琴,琴身流暢修長,抑按藏摧,仿有金石之聲,一看既知乃名家手筆,但再要細說,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了。牧白只得笑笑,略有些歉然的望著纖蕁。
纖蕁喚來兩個丫頭,抱起琴身,翻了一面,只見琴背刻著幾行蠅頭小楷,纖蕁道:“此琴是我十歲時爺爺所贈,當年以百金求來,只因制琴之人曾說,百年不誤。琴身藏刻了琴師的名姓、地方和杉木的由來。”她隨手撥弄琴弦,曲聲悠揚婉轉,“制琴的琴師尚能以此法明志,殿下何不以此法明軍令!”
“你是說,在城磚上篆刻燒制者的名字?”牧白也是一點即通,“不止是這樣,還可以刻上何處所出,所轄者誰,遞交的年月幾何!每六十磚為一剁,每一剁刻印一枚磚石,無論誰人替接,都可一目了然!若是再出了劣品,任何人都可以從城磚上尋到事主!”她雙眼晶亮,挽著纖蕁的手歡喜道:“好法子!蕁兒,你真是我的賢內助!”
纖蕁看她神采飛揚,就要去找幾個幕僚商議,忙叫丫頭們給小廝傳話,豈知牧白走了幾步,又折回園中,纖蕁偏著頭看她走近,她一臉笑意,上前捉著纖蕁的手,終是在她臉上啄了一下,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思源和書瑤在一旁看著,都笑著低下頭裝作沒看到,纖蕁羞紅了臉,見丫頭們都忍著笑,也無心再彈琴,更不令人跟著,自在園子中踏春去了。
轉眼柳絮已紛飛,城外的碧草都冒出新芽了。城磚一事有了著落,顧莘全權統管了諸項事宜,從最新燒制的窯磚開始,明令每六十磚刻一磚名,統籌新政,吏部工部或督查或與之相配契,令行禁止。周牧白心中大暢,睿王府一眾幕僚也是笑逐顏開。
日光已暮,沈佑棠幾人都告辭離去了,牧白獨自在東暖閣中勘探輿圖,周邊幾個郡縣也需將城磚工事一并維新了。她看得專注,書瑤在門外敲了好一會,才聽到房里傳出“進來”的聲音。
書瑤道,西暖閣已擺了膳,王妃說今日有殿下喜歡的幾道南菜,料峭春寒,菜不經放,還請殿下移步西暖閣一道用膳。
牧白皺皺眉道:“南菜?王妃又下廚了?”
書瑤笑道:“是新招來的廚子做的,王妃想著殿下愛吃南菜,特意讓管家找的。”
“分明是你們都愛吃南菜。”牧白也笑。放下筆和她一道出去。看她腰上佩了個新墜子,隨口道:“手還是這般巧,這墜子上掛著的穗子打得真好看。”
書瑤見說,自己也低頭覷了一眼,笑著道:“這是碧玥打的。來闔州前她就看著我這墜子,說要打個銀絲絡配著才好看,哪知我們離京這般久,她在京里打好了絡子讓小團子送來給我。”
兩人談談說說已走到院中石徑上,牧白想了想道:“你可知小團子這次為何回京?”
書瑤點點頭。
牧白又道:“若是我沒記錯,你比碧玥大著小半年吧。這么些年,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我也忘了問你,可有中意的人?若是中意了誰,你只管說,我定會為你做主。”
書瑤腳步頓了一下,看著幾步開外的牧白,牧白也停下腳步,轉回頭望著她。書瑤搖頭道:“奴婢只想一直隨在殿下和王妃身邊,伺候兩位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