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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趕了十來日路程,周牧白一行漸入瓊州,轉(zhuǎn)過山坳便看到良田中阡陌縱橫,再往前行,城門外一眾官員垂手立在道旁,待周牧白領(lǐng)著十二騎進到前來,眾官員施了禮,引到城中別院下榻。
周牧白沿途早令官員不必排場,晚膳也只按律擺了,一時天色擦黑,眾人各自休整。牧白讓沈佑棠傳了瓊州文書略問了幾句,那文書跪著答了,將一本厚厚的州志留下,方躬身退著出去。
次日一早,瓊州州牧柯以珍帶著一眾官員到別院拜會,團團圍坐間夾著幾句告罪。沈佑棠放下翻看著的州志,周牧白望著眾人:“久聞瓊州乃我瑞國富庶之地,且州民順從,從無大奸大惡之徒,此次匪患何以鬧到這般地步?”
“原先我等也以為是尋常匪患,只派了府丁與衙役一同排查,狠抓了幾個帶頭的賊子,不成想那起賊子竟如此猖獗,”柯以珍略抬頭看了看周牧白,見周牧白也望著他,忙低下頭:“臣等不才,還望殿下指點迷津。”
幾個官員有附和也有沉思,周牧白旋著手中茶盞,好一會,緩緩說道:“諸位都是州府重臣,孤從未來過瓊州,哪里談得上指點。”她環(huán)視眾人,輕輕一笑,“此番得父皇愛重,主督匪患一事,總要辦得漂亮才是。望諸位大人與孤同舟共濟,為父皇分憂。”
眾官員一齊起身,紛紛稱是。再議了一會,便躬身退出。
出了別院,主簿莫華韞看小廝扶著柯以珍上馬,低聲問了句:“大人,殿下此來……”
“且看著吧。”柯以珍打斷他,側(cè)目望了望別院,打馬離去。
待眾人退下,周牧白細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這是擔(dān)心搶功呢,還是擔(dān)心告狀呢。”
沈巖從外間走了進來,沈家看他和沈嵐盡愛舞槍弄棒,在京里怕要惹事,指望他們能跟著沈佑棠學(xué)著沉穩(wěn)些,這次是特意送來跟著歷練的。
“都有,也都不盡然。”沈佑棠琢磨著,“聽家父說,此次匪盜反復(fù),打了跑,跑了來,無窮無盡似的。”
“嗯。”牧白看著隨后進來的沈嵐沈巖,“你倆帶人去轉(zhuǎn)轉(zhuǎn),探一探這些匪盜的來頭。”
“京城路遠,瓊州腹地,又是多年豐裕,”沈佑棠放下書冊,摸摸修得干凈的下巴,話鋒一轉(zhuǎn),“官員們都將自己養(yǎng)得很肥嘛。”
周牧白看他一本正經(jīng)的說著完全不著調(diào)的話,眨眨眼:“佑棠這是成竹在胸了么?”
“是殿下成竹在胸。”沈佑棠展齒一笑,起身長揖。
瓊州的呈報和三皇子的信者同一日到皇城,卻是分從兩門進宮,周凜正和皇后在錦鈺宮對弈,李佩雙手捧著信匣,周凜隨手取過,看了呈報沒說什么,再看周牧白的手書,眉頭舒展:“三兒有些本事。”鄭暄聞言淺笑,緩緩落下一子:“牧白向來是個穩(wěn)妥的孩子。”周凜知她說的是當(dāng)年在圍場牧笛遇險一事,便也笑笑:“瓊州已定,三兒想留到春后,看新政實施。”他拍了拍信箋,鄭暄接過信放回信匣:“臣妾早讓人備了冬衣送去,這會兒把新春衣裳也一并送去吧。這孩子回宮后第一次離開瑞京,一去便是兩三月,開春又要許久,也沒帶個伺候的人在身邊。”
周凜看皇后待牧白如親生,心里很是欣慰:“總要歷練些。”他執(zhí)起一子落下棋盤,眼中是開疆拓土。“太子已行冠禮,來年便讓太子代朕主持春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