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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一桌子人陪著杜學洲用早膳。
老太太笑吟吟往杜學洲碗里夾了個荷包蛋,道:“吃個荷包蛋壓壓驚,我的洲洲兒啊,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什么妖魔鬼怪全部退散。”
“謝謝外婆。”杜學洲用碟子接過荷包蛋,張嘴大口咬了一口。
尹眉伸手拍杜學洲的背,慈愛道:“慢點,慢點。”
又向老太太:“母親,你看都是你縱的他。”
尹申拿起一個雞蛋剝了皮放到老太太碗里,笑道:“母親疼洲洲兒,那兒子就疼母親你。”
老太太將那剝皮的雞蛋夾回尹申碗里,撇嘴道:“你這孝順兒子一年難得見上一面,我指著你疼?算了吧,我還是指望你大姐吧。”
“老夫人,兒媳會替老爺好好孝敬老夫人的。”焦氏忙替尹申道。
老夫人頷首,指著焦氏對尹申道:“行娘啊,倒是比你強。”
尹申滿意看了焦氏一眼:“母親對她滿意,兒子就安心了。”
焦氏得了老夫人和尹申肯定,忽然就放松起來,大膽好奇打探起杜學洲的病因:“洲洲兒,舅母問你,你這病是怎么來的?丫鬟們都說你是見了鬼了,真的嗎?”
老夫人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立時一冷。
尹申見老夫人不悅看了焦氏一眼,忙對焦氏道:“怎么說話呢?洲洲兒病都好了,還提那茬干什么?”
焦氏解釋:“只是因為府里頭對洲洲兒得病一事眾說紛紜,老爺不喜怪力亂神之說,我就是想讓洲洲兒自己澄清一下此事。”
“無論旁人怎么說,舅母勿信不就得了?”
杜學洲說著看向姑夫人,道:“母親,聽說是一個啞巴治好了我?那啞巴現(xiàn)在哪里,我得當面去感謝她才是。”
提起那啞巴,尹申和焦氏的面色就變了。
老夫人道:“睡了一覺是該好好問問,昨晚哪里來那么一個及時的救命神仙救了我寶貝外孫子的命。”
杜學洲乖張道:“外婆,這就叫我命不該絕。”
說著向姑夫人:“母親,那救命神仙現(xiàn)在何處,我吃了飯便去感謝她。”
姑夫人看了眼尹申夫妻二人,向杜學洲道:“你還是病中之人,謝恩不急在一時,那啞女開的方子煎了湯藥你這幾日吃了,好生養(yǎng)著。”
杜學洲經(jīng)姑夫人這么一提醒方才驚覺自己雖然醒來,可是身子還虛弱得緊,即便從床上到這飯桌由兩個丫鬟攙扶著還出了一身虛汗呢。
此時,和老夫人吃了半晌的飯,杜學洲已經(jīng)坐不住了,姑夫人見他面色蒼白,便趕緊讓丫鬟扶他回房躺下。
走了杜學洲,老夫人忙好奇問姑夫人:“那救命神仙哪來的?怎么還是個啞子呢?”
姑夫人咳咳,對尹申道:“還是申弟你來和母親說吧。”
尹申囧:“我說,我說什么?我有什么好說的?我不認識那啞子!”
尹申梗著脖子,面色漲紅。
老夫人奇怪道:“申啊,提到這救命神仙,你為何如此激動?而且,你似乎對這啞巴沒什么好感。”
豈止沒有好感,簡直厭惡至極。
焦氏道:“母親,怪不得老爺生氣,那一群人就是騙子。”
“騙子?騙什么?騙錢嗎?可是昨夜,那啞巴替洲洲兒治病,說治好了不收診金的,不是騙錢,那他們還要騙什么?”
老夫人不可思議,實在想不出這世上除了銀錢,還有什么好處心積慮去誆騙的。
“他們要騙爹!”焦氏憤憤道。
東西院之間相連的荷花池畔有個小別院,是尹府常常用來留宿客人的客房。
昨夜,舒吭一行便住在小別院中。
一覺睡醒,素雪已經(jīng)端了洗漱水在床前迎候。
素雪整張臉都意氣風發(fā)的,“娘子醒了?娘子,起來洗漱吃早膳了。娘子,現(xiàn)在您是表公子的救命恩人,姑夫人一定會幫您認爹的。”
認爹,豈能由姑姑做主?
舒吭笑笑,起身由素雪伺候著洗漱更衣,梳了美美的妝容,和焦生一起用了早飯。
“靳石丹呢?”舒吭在焦生手上寫道。
焦生答:“靳護衛(wèi)去打探消息去了。”
“他一個瘸子倒是愛湊熱鬧。”焦嬌摸摸自己眼睛上的紗布。
“靳護衛(wèi)不去,難道讓你一個瞎子去?”素雪針鋒相對。
焦嬌郁悶:“素雪,你怎么這么刻薄呢?”
“還不是跟焦嬌你學的,焦嬌你的刻薄又是跟誰學的?不會是你那姑婆吧?你們那姑婆實在太過分了,娘子千里迢迢投親,她居然睜著眼睛說瞎話說我們是騙子,后娘不善就算了,她總是你們焦家的姑婆吧,居然連你們自己人都不認!”素雪想起來就窩火。
焦嬌想還嘴,卻沒有還嘴的理由,只能心里生氣。
焦生道:“今日的情形應(yīng)該和昨日不同了吧?如今阿鶯救了姑夫人的兒子,怎么說……”
焦生話未說完,就見舒吭在桌上用筷頭蘸湯汁寫了二字:未必。
靳石丹很快回來了,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卻是滿面春風,激動不已,他道:“娘子娘子,西院有請了。”
如果是認爹,該東院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