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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卡琳娜被小女孩那聲“媽”喊得有點想揍這熊孩子一頓,但在看到這女孩身后竟然還有個大漢追著她似乎是想要打她的時候,她抬起的手頓時變了方向。
原本曲起想要拽住小女孩衣領將其拎開得手指頓時化為平掌,把她小小的身軀按到自己身上,不留一絲空隙。這個動作恰巧讓小女孩躲過了大漢的拳頭,也方便了卡琳娜接下來的動作。
她單腳支地,上半身朝右邊劃了個弧,帶著還懵懂地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一起瞬間由正對大漢的方向,變到了大漢的側邊,讓他掄出的酒瓶完全擊了個空,然后被卡琳娜抬起的腳別得往前一撲,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酒瓶也飛到一邊摔碎,留下一片狼藉。像是被摔狠了,那個大漢倒在地上半天都沒回過神來,同時也一聲不出。
從小女孩出現到最終大漢倒地也不過短短幾秒,在旁邊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卡琳娜已經解決了這次“暴行”。
小女孩張大了嘴,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去看摔倒在地的大漢,就算被卡琳娜從身上扯了下來也沒啥反應。
旅店的一層大堂是飯廳,現在坐著不少進來躲雨順便喝酒的閑漢,一個個張大了嘴看著這邊——不過能看得出來,他們驚訝的不是大漢打女孩,而是大漢竟然被她這個小丫頭給陰了。
再加上剛剛大漢經過自己的時候呼出來的濃郁的酒味,卡琳娜覺得這個小女孩和大漢的關系已經呼之欲出。
酗酒的父親,和被家暴的女兒。
“嗚哇——超可憐的……我們要不要去幫她?啊,這里是原流程里面的支線任務哎!”謎之音從卡琳娜的口袋里探出頭來,但也正是它的這番話,讓卡琳娜決定了自己的應對方式。
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謎之音給禁言了。
“人我幫你解決了。”確認謎之音的嘴巴已經被一個大型的“×”字膠帶封住,卡琳娜退到一邊,不過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句:“以后要是打不過的話,那就先學會跑吧。只要你能跑走,那就永不會輸。”
小女孩把頭轉向卡琳娜,似乎沒聽太明白卡琳娜說的話。
不過卡琳娜覺得面對這種別人的家務事,她好心提醒一次就夠了,看著小女孩楚楚可憐的表情,她絲毫反應沒有,準備抬腳,繞過那個大漢離開。
小女孩看著剛剛救了自己的人竟然直接準備走了,下意識想跟上。而旁邊終于從被麻痹的酒精中反應過來,呻/吟著想要爬起來的大漢更加催化了她的動作,讓她從走到小跑,最終再次抓上卡琳娜的衣角:“媽媽,媽媽,你不能不要我啊!”
卡琳娜的腳步頓住了,翻了個白眼回頭:“……我今年才十六,謝謝。”
你倒是告訴我,十六歲的我是要怎么樣才能生出你個至少八歲大的熊孩子?
但女孩卻像是賴定她了,只顧著抓著她的衣角,哭著喊媽媽。
——所以說她才不想管這種事。
有能力拽著別人哭把別人拉下水,卻沒能力也沒膽子從自己父親身邊逃走。這樣的小女孩讓卡琳娜想到了一個人,進而心情越發惡劣。
——她就不應該管這種事。
卡琳娜試了試,小女孩拽著她哭的力氣比她想象中的要大,而她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氣把她扯開——要是讓她受傷了,哪怕就是一點小傷,估計她就會被這女孩賴定。
……她最近怎么就這么招這種厚臉皮的牛皮糖呢?
剛剛她被自己父親追著跑的時候,怎么沒想到用這力氣反抗或者逃跑?
既然從小女孩身上下手一時半會是不可能了,卡琳娜環視一圈,決定從周圍看戲的這群閑漢身上問點情況。
正對卡琳娜的那個閑漢正在和旁邊的人說笑,順便鄙夷著看戲,嗤笑這次的大漢竟然如此失敗,連一個小丫頭都能把他打得那么慘。
但等到他視線和抬起頭來的卡琳娜對上的時候,他卻像是瞬間忘了自己剛剛說了什么。
那雙紅色的眼睛僅僅只是盯著他看,就能讓他如墜冰窟,又像是被兇猛的野獸給盯上。
瞬間酒醒。
“喂,看什么呢,難不成你還看上了那種小丫頭?”旁邊的人看著他突然愣住了,吭吭笑著,用拿著酒杯的手捅了他一下,杯中黃色的液體撒了一桌子,也沾濕了兩人的袖口。害得他趕緊心疼地飲盡了杯中的酒。
“沒,哪,哪有!”仿佛從噩夢中驚醒,那人慌忙轉頭避開卡琳娜的視線,為自己辯解著。但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已經讓旁邊的人聽見,頓時又是一群不怕死的家伙在調侃著卡琳娜和這人,同時繼續常懷開飲。
如果在平時,他們絕對能感受到從卡琳娜身上傳出去的壓迫感。可他們現在手上拿著酒,肚子里也灌了一肚子酒。
所以現在能感受到害怕的,就只有已經酒醒的那名閑漢。
眼看卡琳娜的眼睛瞇了起來,閑漢突然拔高了聲音,率先向抱著卡琳娜大腿的小女孩發難:“嘉迪沙!快跟著你爸滾回你們那小破屋子里去,隨便在大街上認什么媽,你媽還沒死呢!”
聽見他的話,嘉迪沙渾身一震,卻是將自己的身體往卡琳娜身后又挪了挪,像是想要逃避現實一般。
但其余的那些人可不會就此放過這個話題,雖然已經說了千百遍,但對于別人的苦痛,這些家伙總是喜歡落井下石。
“這沒死和死了有啥不一樣的,反正都已經跑了,不會再回來了!哈哈!要怪就怪你那只會喝酒的老爹吧!”
“你可別瞎耍,她爹可是在她媽卷了錢跑路后才跟我們一起喝的酒——”
“照我說嘉迪沙你還不如上次就跟著那個媽子走了呢!到院子那邊肯定能過的比這里還好!”
“切,你以為她不想啊!她媽早就賣過她一次了!然后她爹又因為沒人給他打酒收拾屋子跑去院子那邊要人,還鬧了好大事,把這丫頭頭都打破了!現在根本就沒有院子要這破丫頭!”
“哎喲那可真慘啊,連院子女都當不上!”
“嘁——這丫頭又不是不會偷自己老爹的酒錢買東西,可比你想象的還會過日子呢!”
“這不跟她媽一樣嘛,以后有誰會要她啊!”
“嗤,不拿也沒人要!”
那些閑漢每說一句,嘉迪沙的身體就抖一下,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戳傷了一樣。頭上那道巨大的傷疤也開始隱隱作痛。
她想反駁,想說不是這樣的!
……但他們說的確實都是真的。
他們家的這些事已經在這個鎮上算是人盡皆知,但每次被這些人當做下酒菜說起,她都會被說羞愧到想要鉆井地里。
而且這次還有個外來人!被她當成擋箭牌的外來人聽到了!
嘉迪沙紅透了臉,覺得那些話每一句都像是在扇他巴掌,但同時她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僥幸心理——要是這個外來人聽到這些話,會不會產生同情心呢?
會不會就這樣帶她離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