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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哭了，淚水從她殷紅的眼暈飄出，被長風卷起散開好遠。她顫抖地嚶嚶在那里，心底在崩潰。她有太多話，太多心思想跟我說，但她不能。她只是繃在那里，想著用自己最后的絕決，來換取我的絕決。哈，她要是不倔，就不是她了……/p>

我笑了，因為我一眼看穿了她。/p>

“沒關系，一對眼睛而已。你要，便給你。”/p>

滿是傷痕的手瞬間化作狐爪，我閉上眼，毫不猶豫抓向了它們。然而下一刻，我愣住了，因為我聽到脖子被刀劃開的聲音，“噌”的一聲，短促卻刺耳。我慌亂地睜開眼，卻現(xiàn)楊戩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手中短刀停在剛才的位置沒有動，但它上面已沾滿了血。慕容斜著身立在刀尖不遠處，望著我，一邊笑著，一邊長長舒了一口氣。/p>

勸我不成，她選擇了自我了斷。/p>

畫面里，遠遠望去，三人中，一朵嬌艷如虹的蓮花從女孩身體里綻放了出來。那場景很奪目，一抹殘云，一襲青衣，一冷傾城……蓮花很美，卻奈何它并不像看上去那樣，宛若生命之璀璨。相反，是凋零。/p>

一切的一切都靜止了，世界開始變得灰白，但是風在響，也只有風在響，“嗚嗚”述說著各種言不由衷……/p>

我就這樣第二次，目睹慕容倒在了自己面前。只不過這回，我很平靜，她也更加絕決。我跪坐了下去，渾身仿佛被抽干，腦海里空空如也。她的氣息開始渙散，帶著我的雙眼一道渙散了開來。就在這時，也許是身體聽到了我的咿呀碎語，竟也跟著自顧自悲鳴。它開始光，開始攢動，開始悄無聲息的靈解沉凝。我并沒有注意到這些，相反，不遠處的楊戩眉頭一皺，定睛啞然。下一刻，他好像突然意識到什么，連忙匯聚天眼，直直射出了神光。那光芒向我而來，穿透并消散過境所遇的一切。可這還沒玩，做事嚴謹?shù)乃暱涕g俯身直下，朝我長長躍了過來，一旁的三叉銀槍也應聲而起，擺轉(zhuǎn)飛出，直直刺向我的胸膛。/p>

誰料就在這時，軒轅戟冷不丁冒了出來。它探破云霄，先是打散飛來的銀槍，然后一個回轉(zhuǎn)竄到我面前，湛藍的光芒由內(nèi)向外而起，徑自接下楊戩的天眼之力。畫面里，軒轅戟高頻顫動著，實對虛，冷對熱，守對攻。它很強，強到神光都不能傷到分毫。/p>

沒有人控制它，反正我的意識沒有。/p>

楊戩大驚，急忙召回銀槍握在手中，直指我悶哼一聲刺了過來。可就在近身的一刻，面前的我消失了……/p>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我只是突然想去到慕容身邊，然后她就在我懷里了。回過頭的楊戩，望著月下這頭驟然重尾的八條孽畜，自負的他，　　終于倒吸一口涼氣。我依然什么都沒有在意，因為此刻我的眼里，只剩慕容。血順著她的嘴角留下來，我默默地擦著，無助地擦著，/p>

“讓你走，就是不聽話啊。”/p>

“聽了好幾次你都是騙我，這次，不想聽了。”/p>

“……不要想我，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吧。咱們，都困住彼此太久了，夠了……”/p>

“你說夠就夠啊？我說不夠，差得遠呢……”/p>

“又貧，冤家呀……”/p>

“為什么，為什么非是這樣的結局？我不甘心。”/p>

“……我甘心。悠，我不后悔，從來都沒后悔過……”/p>

“……”/p>

“就是有點可惜，這次不能再去找你了。變著花樣認識你……變著花樣折磨你……變著花樣……愛你……”/p>

“我在這兒，我在這兒……”/p>

“答應我，照顧好自己……答應我……愛過你，夠了。”/p>

“不夠，不夠……”/p>

“哈……”/p>

她走了，這個我等了千年愛了千年，緣起又緣滅，緣滅又緣生的姑娘，徹底不在了。這一次，她的魂靈沒有飄出，她連魂靈都沒有。/p>

慕容變成了妖，像妖一樣，氣息渙散，靈冷神滅。/p>

“到頭來，還是一場空……”/p>

我呆在那里，眼里徹底失了光澤。八條尾巴沉默地擺轉(zhuǎn)在身后，蔫兒蔫兒的，一派黯然。這時，面前一聲怒吼響了起來。是楊戩，他在揮舞銀槍，在斗陣號喝，在聚力凝神。良久，我站起身，冷眼俯視著他，徑自伸出左手。只見軒轅戟應聲落回，卻在接觸掌心的一刻，紋理中那一道道湛藍色的光芒，忽閃忽閃迸開來。它消失了，或者說，它“融化”了。/p>

那光芒流轉(zhuǎn)到我身上，層層疊疊，斑斑耀耀，最后，自那八條尾巴中央，鉛華波散竟自顧自探出一枚。一時間，幽紫和湛藍匯合，遠遠看去仿佛一抹燭光，光怪6離輝芒在云上，照亮了整個夜空。/p>

這一切雖然始料未及，但望望身后，我恍然明白了。楊戩也一樣，不過相比我，他是大驚失色。只見他直接氣息一屏，青筋暴起悶哼著探出腦袋朝我射出了神光。這回跟以往不同，那射線是連續(xù)的，而且異常明亮。然而，畫面里，就在神光即將洞穿我的時候，它竟自顧自停住了。微光在顫抖，流絮在剝落。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側(cè)不遠處響起，那聲音很有特點，是那種怒不可遏，仿佛是被什么事惹惱，又全然憋了一路的，自臟腑而出的嘶喊。/p>

“用老子的眼睛，跟老子打過招呼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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