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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同齡人，大概都有一段光著屁股滿山跑的歲月，那個年紀是最無知，也是最無畏的。那時能跑多遠，見多大，將來你的畫布就有多廣闊。/p>

那個時候喜歡玩，也喜歡明玩，和小伙伴兒們打時間的樂趣之一，就是“旱地打水漂”。玩法很簡單，就是把石頭（可以叫“母石”）放在遠處，大伙站在距離之外，用小石子（“公石”）砸那塊石頭，誰砸中誰贏，一人賞剩下輸的一個彈腦門兒。后來等熟練了，再衍生出“二踢腳”，甚至“三段跳”。現在看起來似乎弱爆，但沒有小霸王沒有皮卡丘的年紀，腦洞上天眾樂樂，如今想起來還是回味無窮。記得當時我的最佳戰績是丟出去彈彈彈打中三顆母石，過去很久才被別人歪打正著破掉。/p>

但眼前這個小孩兒，拿捏控制太輕松，隨隨便便就三段跳了啊！/p>

歪脖矮樹的樹蔭下，埋著塊形如橢圓的石頭，一米多高的樣子。石頭外殼卵白色，像個雞蛋似的豎著扎在土里，仔細看又像是生在土中一般，因為根部幾塊若隱若現的石頭，和它看起來像是連在一起的。而說它外殼卵白色，是因為石頭從中間位置往上，就好像被破開了一般，往里卵白逐漸轉為瑩綠。而中間位置，一個活生生的翠玉孩童生于其中。對，我沒看錯，就是石中玉那種，而且這玉居然是個小娃。/p>

小孩看上去三五歲的樣子，兩只眼睛黑丟丟，一眨一眨的，沒有眼白卻閃亮異常，眉毛是兩個暗紅色的小點，小鼻子小嘴的。可能是“材質”的緣故，小孩兒看上去晶瑩剔透，光潔無暇。但是Ta只有上半身，小胳膊小手同樣肥嘟嘟的，肚臍以下，仍然隱于玉石之中，就像是沒有完成的雕塑一般。/p>

眼下，Ta正一手撐著小下巴，一手抓起旁邊的石子，向不遠處一塊塊突兀的花崗巖砸過去，“叮叮叮叮……”，小肥臉上滿是無聊的表情，時不時還長舒一聲。我看呆在那里，好一陣仍不敢相信Ta真的是活物。/p>

因為這個歲數的小孩本來就沒性別，何況Ta　　的那里還沒有“完成”，所以我不確定是閨女還是個小子。/p>

“不得了啊！”/p>

老白很久才收起快掉的下巴，低下身緩緩轉過頭來，剛才瞪圓的眼睛平復下來，/p>

“我說，悠，你上次聽說從石頭里蹦出個活物，是什么時候？”/p>

“嗯……孫悟空？”/p>

“去你的，哪兒跟哪兒啊。這小娃不得了，瑪淡完全出我對妖的理解了。”/p>

“哦？怎么講”/p>

“你想啊，你，我，和咱見過的聽過的妖，不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就是水里游的，要不然也是花花草草樹啊什么的。這就像達老師《進化論》里寫的，客觀講，雖然咱們特別一些，但其實和凡人一樣，都是肉體凡胎，都是有機物搭起來的。而這小娃不一樣，Ta是石頭里生出來的，我的天Ta是無機物啊！你不覺得奇么？這是寶貝呀，無機生命哎！妖界要有本《進化論》的話，Ta決定能上珍稀榜榜了！”/p>

“……你這都什么呀，沒這么夸張吧？”/p>

見我聽完，撅著臉沒什么反應，老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p>

“你啊沒救了，生物都學哪兒了？有些東西是相通的，雖然活的比凡人長點兒，但咱也都是吃飯長大的，研究研究很有必要。反過來想，說不上咱哪天也可能會被人類抓住，解剖了啥的。”/p>

老白見我面露尷尬，只好管住腦洞，不再說什么，擺擺手：/p>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知道你急著拿到鐵菱，但眼下這情況咱摸不清楚，不知道他們無機生命是什么脾氣。你性子悶，悶過勁兒了又容易急。所以待會兒出去我來說，你在旁邊配合，別沖動。當然，如果……一言不合真干起來了，我動作比你靈活，我來拖住Ta。悠，你就直接去拿鐵菱，怎么樣？”/p>

“哎，我怎么性子就急了？……好吧好吧，聽你的，反正你也比我嘴甜。”/p>

“不過，老狐貍咱得先說好啊，不能傷人！不能殺生！你答應我，咱就干。”/p>

“嗯……”/p>

老白很認真的注視著我，見我低頭不耐煩的悶哼一聲，他一句“好嘞”隨即站起，挺直胸膛，正正衣服，出現在小娃的視野范圍內，大搖大擺走了過去。我跟在他身旁，看到小娃停下手中動作，轉頭看過來的，充滿好奇的眼神。我則忍不住警惕地注視起周圍齊膝的野草，心底莫名泛起一陣不快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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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安全距離，即陌生人距離你的，會讓你心理產生不適感的底線距離。尤其在排隊的時候，會體現更明顯一點。有些人習慣和前后保持一臂左右的長度，如果不得以挨得近了，會覺得別扭，甚至不自覺的往出站一些，比如我。/p>

老白明顯比我更擅長處理和拿捏這個尺度，我們在距離小娃2o步左右停下，小娃的表情，也剛好變為打量，介于好奇和警惕之間的——對待陌生人最難得的表情。/p>

“he11o，你好啊小朋友！”/p>

老白微微彎腰揮起小手，幾乎是捏著嗓子說的，倒也不過分，很符合他那張親和力爆棚的臉。可小娃聽完，沒什么反應，只是稍稍翹了翹眉毛。/p>

“小朋友，別害怕，我是白石哥哥，這位是若悠哥哥，我們是好人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