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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工作日，車上同行的人不多，僅有的那么幾個，也都是拿著公文包，戴著眼鏡的技術員一類，跟我們這倆穿著校服的突兀鮮明。我跟老白坐在最后面，避開他們異樣的目光，倒是也落一清凈。這種時候，打時間最有效，也是最需要的，就是睡覺。可現在自己卻著實睡不著，或者說已經過了那個勁兒了。滿腦子里全都是昨天晚上生的事兒，小天、那個神秘男子、還有那只巨龜……/p>

這時壓著下巴的手有些僵，我伸起來抻了抻，順帶扭扭同樣有些硬的脖子。可轉頭之際，卻現老白正目不轉睛盯著我，著實嚇了自己一跳——我一直以為他睡著了。/p>

“我去你干嘛！沒見過啊？”/p>

只見他表情有些鬼馬，皺著眉咂起嘴來：/p>

“嗯，看來，我還真應該重新認識認識你……不對，應該說教育教育你了。”/p>

“呵呵……怎么了？”/p>

“你小子，還是有殺心的啊。我說，這就不應該了，既然已經混在人群里生活，就不應該再動殺念，這點覺悟，你是應該有的吧？”/p>

“……嗯，我知道。可當時那特殊情況，我也是沒辦法，”/p>

“話雖然沒錯，那會兒情況的確危急，我都讓他打懵逼了。那小子壓根就沒有放咱們過去的意思。但怎么講呢，悠你最后那幾下，明明自己已經優勢了，但我從你的眼神里，看到的只有殺氣……你最后是想弄死他的，對吧？”/p>

“……”/p>

“你看看你看看，你這樣可就不對了，哎我就不高興了。大道理你也懂，我不跟你講多，也不想教育你。我只說一條，不殺生，是我白石的底線，也是我白石交朋友的底線。聽了這些，你可以說我幼稚，但我九色鹿追求不高，就是想盡自己一份力，讓大家少見點兒血光……我知道你對我的梵月好像有免疫力，我鎮不到你。但講真，如果你還存殺念，又不知悔改，那作為朋友，我就有些為難了。”/p>

“……別，我錯了。我承認當時是沖動了，其實你的底線也是我的底線，我一直也是這么做的，不為難，不為難。”/p>

“哎！這就對嘛！能看出來，你這后生為了朋友會沖動，好事，不過不能過頭呀！”/p>

“……但是老白，聊歸聊，拋開昨晚的意外不講。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對方擋你，只是單純地要你性命。在實力相當的情況下，沒得選，不是你死，就是你弄死Ta。你會怎么做？”/p>

“哈哈，那就讓Ta活唄，打不過又勸不了，那我就認了，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造化到了，也就當是我渡Ta了，我也能落一無悔。”/p>

看到老白不假思索答著，我有些吃驚，這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有點不在一個層面呀。可誰知剛才還一臉無私的他，下一刻突然畫風一轉，躡聲躡氣地補充道：/p>

“不過打不過就跑唄，論逃跑的本事，我可是會連招的，一路瞬移帶閃光……”/p>

我沒好氣笑了起來，老白也不好意思的撓頭笑出了聲。/p>

正在這時，車緩緩停下了，售票員兼司機的老師傅轉過頭，扯著嗓子喊道：/p>

“哎那兩個學生，白云郊區到了啊！這里不是站，動作快點兒下車了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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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扔到的“郊區”，更像是個比喻，說白了是一座大橋的一頭。重山之中，眼前一條規模不小的河蜿蜒而過，河兩岸已經結起浮冰，中央的水流卻仍然湍急，渾渾濁濁。一座石梁大橋橫跨其上，橋的另一頭，是座矮山，一眼望去，朦朧間可見建筑物們層層疊疊——白云的主城區一角。/p>

“喏，歡迎來到白云。過了這‘石涴大橋’，前面就是白云的主城區了。”/p>

老白一邊給我介紹著，一邊熟絡地領我走上橋，橋上的河風倒不小，風急水快，“呼呼”的側向吹來，不走扎實點還挺危險。/p>

“老白，看你這樣，之前來過這兒？”/p>

“嗯，閑的沒事來探過幾次，主城區那邊也熟一些，后街有個削面館，可帶勁兒了。”/p>

“你說你家在這附近，究竟是哪兒啊，一直沒聽你講起過，北邊一共也沒幾個像樣的鎮。”/p>

“切，我這小地方來的，說了你這城里的金絲雀也沒聽過，感興趣的話找機會帶你去看看，到時候可別害怕啊！”/p>

我正想反駁他歧視我，這時橋已過了大半，隨著視線的清晰，薄霧褪去，眼前的山景逐漸映入眼簾。只見橋那一頭，左右分開兩個岔路，往右望去，一個顯眼的大坡由低到高直通城區深處，坡上的市井也繁華起來，這里的建筑有個特點，大小樓、房都是依山蓋的，起伏各一。但往左看過去則恰巧相反，雖一馬平川，樓宇卻逐漸稀少，人煙也稀來稀往。視線盡頭甚至可以看到幾座棄房雜草叢生，殘破不堪。/p>

“喂，別看了。麻溜點趕路啊！”/p>

看著我還愣在那里，老白不耐煩地站到左邊不遠處喊道。我回過神，小跑地跟了上去。/p>

“白云分新城舊城，那邊是新城，人也差不多都搬過去了。這邊是舊城，也是去礦上的路。貓爺說的那種鐵菱，我剛才在車上盤算了下，似花非花，似石非石的話，只有去礦里找找了。畢竟這里是礦區，所以我猜這鐵菱，八九不離十是種礦石。”/p>

“……有意思，那就聽白導游的吧。”/p>

“新的不用看，車來車往的，有點聲響早見鳥飛了。咱們直接奔舊礦，越老的那種越好。”/p>

“嗯，走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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