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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寒暄了幾句,樊律便開始邀請幾人落座,天色黃昏,四周的低矮石座之上,便升起了一盞盞青燈。
白鴉與李桃一方,泉州四人一方,樊律樊音兩兄妹一方,還有一方空著。
青石小道上很快就出現(xiàn)了兩個身影,一男一女,男的身材單薄,人至中年,儒士打扮,身旁是一名美婦,華衣貴服,作為樊家家主夫人的měi nǚ雖然同樣年紀不小,卻是風(fēng)韻猶存。
白鴉雖然未曾見過兩人,但也能輕易猜出這兩個人的身份,讓他不解的是,世家豪門向來注重禮儀,家主夫人雖然地位不低,但一般很少參與賓宴之事,尤其是眼下自己一行皆是晚輩,來到府中做客,單是樊律這樣的同輩接待才算正常,他救了樊音一次,樊家家主為表謝意,親身赴宴,勉強能說得過去,但是居然將夫人都帶來了,即便是樊音在其心中分量極重,那也是極其罕見的事。
樊家勢力龐大,家族族人眾多,雖然很多旁系都是被安扎在江陵各地,但主城的樊府也不至于完全沒有,家主與家主夫人一同出現(xiàn),當屬重大事件,按理說,他們多多少少都該露上一面。
然而并沒有,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這種規(guī)格的酒宴,定位很不清晰,似賓宴,又似家宴。
白鴉想起黑衣紀武在城門處所說的那些話,對于泉州四人此行的主要目的,白鴉有些猜測,雖然不知道其中細節(jié),但多多少少,都會與樊家脫不了干系。
而且從樊律對于泉州四人的態(tài)度來看,似乎有些不太友善,當然,樊律也沒有輕易表露出這一絲情緒,這是白鴉的直覺,而這種直覺,是建立在樊律對于自己的態(tài)度之上了,他能感覺得到,樊律對于自己的態(tài)度相對于泉州四人來說,要好上不少,這一點從兩者的住所就能得以體現(xiàn)。
不管樊律的所作所為是出于真心還是假意,但至少都是對白鴉有利的,有這種前提在,白鴉就不用擔(dān)心泉州四人會出于對他和李桃的不滿,而去借刀shā rén。
這場宴會的性質(zhì)不明,白鴉感覺云里霧里。
兩人走到近前,白鴉暗自打量著樊家家主,樊守則給白鴉的印象不錯,像個讀書人,白鴉如今可為是對讀書人有些敬佩了,尤其是樊守則絲毫沒有樊家家主的架子,看起來很好說話,白鴉雖然知道這只是表象,三大家族之一的領(lǐng)頭羊,城府心機自然不是常人所能相比,但好歹看得舒服不是?
相較于樊守則的和藹表情,樊夫人就有些盛氣凌人了,目光掃視而過,忽略李桃,在白鴉身上頓了頓,微微點頭,算是對于他救下李桃略表感謝,臉上雖然帶著微笑,但白鴉能感覺得出來,她身上的那種冷漠。
牧文紀武自然更不會入美婦的法眼,即便是田巧巧,她也只是一掃而過,最后將視線停留在柴小苒身上,才露出一臉笑意。
后者微微一笑,對于所有人,她好像都是這副表情。
樊夫人越看越喜,眼看著就要走過去,卻被樊守則的咳嗽聲打斷,她狠狠白了一眼丈夫,卻沒接著之前的動作,站在原地,笑吟吟地上下打量著柴小苒。
樊守則輕輕笑道:“諸位小友,不好意思,方才煉丹煉著煉著就入了迷,讓你們等久了。”
身為小輩的白鴉幾人自然不敢托大,紛紛施禮。
“見過樊家主。”
樊守則擺了擺手,帶著妻子一同入座。
樊律拍了拍手掌,便有侍女不斷送來吃食。
趁著這個上菜的間隙,樊律自然要將除了自家人以外的來賓一一介紹,他站起身子,從柴小苒到李桃,按照位置先后。
每說一個人名,樊守則便會點評一番,評語不多,卻字字珠璣,牧文紀武面紅耳赤,極為激動。
白鴉還算坦然,不卑不亢,畢竟是見過世面的,眼下這幅場景雖然有著說不出來的古怪,但終究沒有超脫塵世的強者所帶來的壓力大。
李桃亦是如此,極為鎮(zhèn)定自然,回答亦是妥當?shù)轿唬尫蛉硕疾坏貌欢嗫戳藥籽邸?
這一場宴會,按照白鴉所想,本應(yīng)該很是非同尋常,但實際卻出乎意料的平淡,白鴉成為了明面上的主客,因為樊音的原因。
樊守則夫婦點到為止的說了幾句客套話,白鴉也一一回應(yīng),滴水不漏,樊守則面帶笑意,似乎對這個年輕人,格外看好。
這一點更是讓那來自泉州的幾人有些嫉妒。
即便是有著樊律不時暖場,場間的氣氛仍是有些壓抑,畢竟有著樊守則夫婦這樣的大人物在,自然讓人如坐針氈。
幾杯酒之后,樊守則輕輕在妻子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后者點了點頭,一臉笑意的走向柴小苒,伸出手,柔聲道:“丫頭,來,我有話與你說。”
柴小苒不再微笑,緊緊抱住田巧巧的手臂,畏畏縮縮。
樊夫人目露憐惜。
田巧巧輕輕道:“小苒,別怕,樊夫人是好人。”
柴小苒神色糾結(jié),最終還是選擇和樊夫人一同離去。
白鴉望向樊律,后者卻在低著頭飲酒。
兩人走后不久,樊守則也起身活絡(luò)了一下筋骨,打趣道:“年紀大了,就不打擾你們這些年輕人了,掃了你們的興致可不好,律兒,好生招待客人。”
說完便在一群人的恭送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