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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牌吸收了方小路的一滴鮮血后，突然發出如水波一般蕩漾的光華。等到光華散去，原本潔白光滑的玉牌上突然浮現出一幅圖案來。一寸見方的玉牌上，現出一座青翠的山峰。山峰近頂的地方，隱約有一個洞穴。

“哇，這是怎么畫上去的？看著就像真的一樣！”方小路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發現玉牌仍然如先前那般光滑。只是，這惟妙惟肖的圖畫是怎么繪制上去的？

李叛淡淡地道：“這不是誰畫上去的，這是玉牌自己記錄的信息。”

方小路眨了眨眼道：“大哥，你都把我說糊涂了，什么叫玉牌自己記錄的信息？難道這玉牌是活的？”

“那倒不是，”李叛有些失神地道：“這塊玉牌根本不是凡間的東西，它本是仙人之物。”

方小路更加迷糊了，托著腮聽李叛繼續往下講。

“小路，這世間是有仙人的。仙人具長生不死之身，有通天徹地之能，遨游于天地之間，笑談于紅塵之外。這塊玉牌，就是仙人用來記錄信息的東西。仙人記錄事件，不像我們凡人用紙筆，而是以無上**力，將想要記錄的東西保存在這樣的玉牌里。”李叛娓娓道來，眼神里帶了些憧憬。

方小路撇撇嘴道：“大哥，你當我小孩子呢？人人都說有神仙，可誰真見過神仙來？”

李叛淡淡地道：“你沒見過，不代表別人沒見過。至少，我就知道有人見過神仙。”

“誰？”方小路興趣高漲。

“你娘不就見過神仙嗎？”李叛笑道。

方小路嗤笑道：“大哥又吹牛。你連我娘是誰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她見沒見過神仙？”

李叛神色凝重地道：“小路。大哥絕沒有騙你。你娘留給你的這塊玉牌絕對是仙人所用之物，而且。你娘還能用你的血來封印這塊記錄玉牌，說明她曾經受過仙人指點。”

“哇，原來我娘是仙女！”方小路想像中的娘的形象再次豐滿起來，她仿佛看見一個粉衣飄飄的仙女在對她親切地微笑。

“可是……仙女也會死嗎？”方小路想到此處，眼圈兒又紅了。

李叛將玉牌仔細看過后，重新放回荷包里，然后遞給方小路道：“小路，這個你一定要收好，千萬別讓人知道。否則。又會引來不必要的紛爭。”

“嗯，我一會兒把它再縫起來。”方小路緊緊地攥著荷包，接著問：“大哥，現在我們怎么辦？”

“你想知道自己的娘是什么人，就得先找到玉牌上記錄的那座山。我想，在山上的那個洞穴中，可能會有一些和你身世有關的東西。”李叛分析道。

方小路有些沮喪地說：“天下的山那么多，我怎么知道這是哪一座？上面又沒有寫字。”

“慢慢找，總會找著的。”李叛安慰道：“我看那山勢險峻。林木幽深，定然不是尋常無名之山。只要我們用心去找，遍訪奇山，一定會找到的。”

方小路想了想道：“這事兒不急。反正我沒娘的日子也過習慣了。我們還是先找到大哥你要找的人后，再去尋那座山也不遲。”

李叛溫柔地一笑，伸出手來輕輕理著方小路的頭發道：“小路。你不能總是這樣善良。江湖中有很多險惡之輩，你要學會多為自己著想。”

“我知道了。”方小路黯然地垂下睫毛道：“大哥。這些道理我也懂。但我總覺得，人都是有缺點的。每個人都既是好人也是壞人。”

“此話怎講？”李叛微微挑眉問道。

方小路抬起眼來，輕輕地道：“比如，雪姐姐為了碧雪山莊利益，就可以看著別人喝我的血而不出面阻止，那時她是壞人。可其實她對我一直極好，我的傷也是她治好的，你能說她不是好人嗎？曉曉姐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出我的血可以解毒的事，也只是因為她喜歡朱大哥。可是當初我墜崖后，若不是曉曉姐細心的照料，我豈有今天？所以我根本沒法恨她。”

李叛動容道：“原來你什么都知道！”

“是呀，”方小路望著李叛，眼中漸漸滴下淚來，低低地道：“大哥，其實我自己也是這樣。當初我本想將小裳救出來，誰知道卻會害了她的性命。我對于小裳來說，又何嘗不是個壞人？”

“那不怪你。”李叛伸出一只手，溫柔地替方小路擦去頰邊的淚水。

方小路卻搖了搖頭，接著道：“大哥，我為了想知道我娘和我爹到底是誰，明明知道自己會成為大家的累贅，卻還是厚著臉跟在大家后面闖江湖，我是不是很自私？我自己都這樣，我還有資格責怪旁人嗎？”

李叛已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他一直認為方小路是個不解世事、天真純潔的小丫頭，誰知道她心里卻比誰都明白。

“小路，這世上再沒有比你更善良的人。”李叛輕輕嘆息。

方小路伏在李叛懷中輕輕地啜泣，哽咽道：“大哥，我其實只想知道自己的爹娘到底是誰？想知道為什么我娘會孤零零地死在異鄉。”

“放心，大哥會一直陪著你的。”李叛輕輕地撫著方小路如絲的長發，溫言地安慰。

“大哥，幸好有你……”方小路輕聲昵喃，聲音越來越低，終于沒了動靜。

李叛感覺到懷中方小路均勻的呼吸，低頭看時，卻見方小路已經沉沉睡去，眼角猶自掛著一滴淚珠。李叛愣愣地看著熟睡的方小路，眼神漸漸變得幽暗，頭緩緩地低下，用嘴唇輕輕地在方小路的額上碰了碰，立刻又閃電般離開，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紅暈。

“我這是怎么了？”李叛喃喃自語。用力甩了甩頭，這才將方小路抱到床上。輕手輕腳地為她將鞋脫去，又牽過被子給她蓋上。

“叮”一聲輕響。李叛低頭一看，竟然是方小路的玉牌從手心的荷包里滑了出來，落在鋪有磚石的地上發出的聲響。

“唉，還是我先幫你收著吧。”李叛將玉牌撿起放入袖中，輕輕地轉身出門，來到于婷婷的房外輕輕敲門。

“誰？”于婷婷的聲音傳出。

李叛淡淡地道：“于姑娘，是我，李叛。”

于婷婷很快打開門出來，表情有些詫異。還沒開口問時，李叛已經搶先說了：“小路在我房里睡著了。她今天受了傷，剛才又想起她爹哭了一場，我怕她晚上醒了會害怕，想請于姑娘過去和她作個伴。”

“原來是這樣，我這就去。”于婷婷走出房來，卻突然停住腳步道：“李少俠，小路占了你的房間，那你睡哪里呢？”

李叛微笑道：“我這種人。隨便哪里都能湊合一夜的。”

于婷婷嘆道：“小路有你這樣的大哥，真是她的福氣。李少俠，東起第一間廂房本來是為江師弟準備的，只是他經常住在冷少俠那邊。我看他今夜也是不會過來的。你如果不嫌棄，倒是可以將就一晚。”

“多謝于姑娘。”李叛微笑著施了一禮，轉身飄然往東廂走去。于婷婷望著李叛的背影呆了一呆。過了片刻突然臉上飛紅，暗道：“我怎么會因為這位李少俠的笑容而心跳呢？真是羞死人了。”

…………

第二天早上。江天羽晃晃悠悠地回到雪竹小閣，進門就嚷嚷：“師叔。你一大早就放只鴿子來吵我做什么？”

李千淵閑閑地笑道：“天羽，不是我找你，是師兄找你。”

青塵的聲音從屋里傳出：“羽兒，還不快進來？”

“是，師父，來了來了。”江天羽閃身沖進了房間。

過了沒多會兒，江天羽又懶洋洋地走出來道：“我還以為是什么事兒，原來就說的這個！這事兒我早就知道了。”

方小路剛好開門出來，臉上找不到半絲陰霾，燦然地笑著湊到江天羽身邊道：“江師兄，什么事兒呀？說來聽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