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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壯來了，也帶著一身的包袱。見著屠娘咧嘴笑笑，在烈日下顯得有些不自然。他走進(jìn)向竺玉恭了個身子，看著屠娘久久不言。還是她先開了話茬問“阿壯哥，你這是...”

阿壯放下了包袱，眠著嘴唇道“屠妹子，俺阿壯一生碌碌無為...家里也沒個牽絆，就種種田，給大家伙送送信件這么個過日子。”

他說著說著，擦了擦眼角泛起的淚水。尷尬的笑笑“俺昨晚一晚上沒合眼，就想吧,這么也不是個事兒...”

他又看向竺玉，咳了咳嗓子磨蹭著道“俺也想跟著去充軍，去那邊提刀保國。回鄉(xiāng)之時，光宗耀祖！”說著說著激動的他跪了下來，連連磕頭“俺去跟城長大爺說，他讓俺來找竺大哥你。”

屠娘被阿壯這么一跪嚇一大跳，男兒膝下有黃金，萬萬跪不得。竺玉輕蹙眉頭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復(fù)雜的看著屠娘把阿壯連番扶起。可阿壯實心眼的偏跪著不起，看著竺玉等他給話。

屠娘雖是力氣大，可仍舊扶不起阿壯，她猛地拍了一把他的背道“你跪著做啥這是，趕緊起來，我夫君自然給你一個答復(fù)。”

周圍的鄉(xiāng)親們指指點點，看著熱鬧。屠娘額頭滴著汗，這邊不發(fā)話那邊不起人，都僵在當(dāng)場給大家伙看。還是她機(jī)靈點，到竺玉跟前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道“夫君，怎辦？”

阿壯眼神顯得疲憊滄桑，看向屠娘神色之間帶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之感。竺玉心中了然，這人充軍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竺玉不言，走近兩步俯視著他道“你可知，邊關(guān)之事不可兒戲。你心有幾分堅決？”

阿壯沉默了，垂著頭看著地。他不過聽說再也見不著屠娘了，心就覺得少了什么。心血來潮打著包袱來了，想著能一同充軍便是極好的。

可從未想過，他充了軍后...又該怎么面對屠娘？搶？未免太過笑話了...自己的斤兩還是知道的。

阿壯心里是猶猶豫豫拿捏不準(zhǔn)，不過想做一程便做一程罷了，日后的事兒還從未去考慮。而竺玉此番問話“你心有幾分堅決。”不過明著問保衛(wèi)邊關(guān)是否堅決，暗著問對屠娘之情是否堅決罷了。

他未料到自己的心情居然被人看的透透徹徹，已是膽怯的埋著頭不敢看他。嘴里磨蹭著“俺..俺..”

他說了半天都沒說出什么，閉上嘴巴，想想還是罷了吧。還是繼續(xù)在煙城過一日算一日便是。

可這時，面前這位人卻是發(fā)話了道“都跪下了，那便是鐵了心要去邊關(guān)。”

阿壯背影一僵，剛心里打退了堂鼓面前這人卻允了他。弄得他現(xiàn)在像是騎虎難下一般的境界，只得疑問道“竺大哥，你是允了么？”

竺玉點了點頭道“不過只是我允，等軍隊到達(dá)，還得問過將軍便是。”

阿壯吞了口涂抹，看著屠娘又看看竺玉在此磕了個頭“多謝竺大哥！”

“叫我夜曉便是，莫要在叫竺玉這名。”

阿壯站了起來，拍拍褲腿咧嘴道“那就叫夜大哥！”

阿壯呵呵一笑，背著包袱也跟著站在邊上等。略有半個時辰后，大軍便浩浩蕩蕩的揚長而來。領(lǐng)先的自然是為首的莫川，他身穿鎧甲金衣，整個人威風(fēng)凌凌。看到竺玉一行人，下馬笑道“師爺家事可辦妥？”

竺玉不回，指了指阿壯說明他意，問他的意見。可莫川卻是摸著下巴久久不言。半會后才道“師爺，你帶妻帶仆都罷了，如今又加上個毫無經(jīng)驗的魯莽大漢，這軍里可沒個規(guī)矩了。”

竺玉神情冷淡，開唇回道“不過幫他問問罷了，你定奪便是。”

莫川笑了笑，走進(jìn)細(xì)看阿壯，見他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發(fā)絲猶如枯槁的稻草隨意束在腦后。身上一抹臭汗味襲來，便不禁離遠(yuǎn)了些。

阿壯從未被人如此露骨的審視，他尷尬的咧開嘴沖著莫川笑了笑。回過頭來看向屠娘，眼神之中是一點懼意。

屠娘見阿壯被人當(dāng)猴這般看著，莫川眼里更是滿滿厭惡之意。不免替阿壯抱不平。

屠娘上前，擋在阿壯跟前替他擋了那般露骨的審視，卻是緊閉雙嘴不去跟莫川說話。

她心里可都記著呢，夫君說過什么。

可她這小身板一檔，莫川不得不把視線移向她。見她如此維護(hù)這身后的莽漢，不得不去看竺玉如何所想。

而竺玉雙手附在后面，神情之中絲毫未動搖半分。那莽夫?qū)λ裕贿^是甲乙丙丁。他神情淡然著，倒是另莫川略有差異。之前自己不過在招兵處說了一句話，就令竺玉大發(fā)雷霆當(dāng)眾給他了個難堪。如今這番平靜，倒是一改往日形象。

細(xì)想一二就知，這莽夫?qū)糜袷墙z毫構(gòu)不成威脅的，他是從未放進(jìn)眼里。

這番淡然，另莫川大笑，指著屠娘身后的阿壯道“我說師爺，人有失足，馬有失蹄。你可得仔細(xì)的走著道兒，免得到時候不知被哪路的石頭絆了腳，摔壞了身子可不好。”

又用眼神示意和阿壯緊緊挨在一塊的屠娘。道“師爺，你是要我如何？”

“你且決定。”

他依舊那句話，說完便把屠娘抓到了身邊，替她拍了拍身上，湊近道“吃不了他，湊那么近作甚？”

屠娘撅著嘴回道“你們腦子好的說的話我聽不明白，可心里還是清楚的。不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個鄉(xiāng)里人。”

“胡言亂語。”他抬頭不看屠娘，望著莫川。

莫川抬起手向后一招，選了個士兵到前來。對著阿壯道“你若把他掀翻在地，我便讓你充軍。”

☆、第57章 春曉被打

阿壯冒著大汗，在日下瞇著眼睛看著被選出來的士兵。吞了口吐沫馬步一蹲，已然擺好了架勢。那士兵個頭也不小，看起憨憨實實的卻一股子靈活的勁兒。他同樣隨著阿壯蹲下馬步,雙方提著對方的褲腰子開始了比試。

阿壯是一直處于下風(fēng)，幾經(jīng)快要被人撂倒在地卻硬是挺了過來。地上的塵土慢慢往空氣之中飛揚,士兵們都是一陣叫好聲。

屠娘捂著嘴背過身子，不想去看，總覺他們這樣就跟打架似的。而背后陣陣的衣服摩擦聲響和飛揚的塵土無一不說明著戰(zhàn)況太過激勵。直到身子碰撞大地的聲音響起，宣布比試結(jié)束。

她回頭去看，躺地上的正是那靈活的士兵。旁邊站著阿壯,手上拿著他的褲腰帶。想必是情急之下手勁使大了導(dǎo)致腰帶斷裂,那人慌忙用手去提褲子卻被阿壯撂倒在地。

贏得雖是不光彩，可先前并未說明是如何定義。勝負(fù)已定，莫川緩慢的拍了拍手道“你到后邊去領(lǐng)一套軍衫換上。”

阿壯扶起士兵,拿起地上的包袱給將軍道了個謝。看了眼屠娘便一溜風(fēng)的走進(jìn)兵隊里。大家不做任何停留,整兵出發(fā)。

屠娘看了眼城門口，偷偷抹了把淚,和竺玉坐在馬上向遠(yuǎn)方揚程而去。可城墻上的一位老者,便扯著嗓子大喊“屠娘！屠娘！！”

聲音蒼老嘶鳴,驚起城墻上的幾只鳥兒撲騰著翅膀飛起，也引來了眾人的注意。

城長正站在城墻上大喊，揮舞著雙手劇烈搖晃。深吸了一口氣，提著丹田。用這輩子最大的力道在此喊道“煙城就是你的根！走哪兒可別忘了本！房子給你留著，想回來時你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