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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伢兒現在能穿暖和了。
她拿到了新衣服,穿在身上卻顯得格格不入。想想是臉黑之故,洗了把臉后,果然好了很多。
后院兒就她一人了,本想跟老狗一起玩,可她娘不準。說是會把衣服弄臟。
她成日躲在柴房暖著,可身旁的倆位姐姐,卻不在了。
這天,有人來了。說是要把她娘贖走。給了二兩銀子。
那是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一身筋肉,一臉小氣的站門外和老鴇討價還價著。
她說娘是個老娘們,不值那么多錢。頂多算二兩罷了。
反復討價后,終是用二兩銀子買走了伢兒娘。要求是必須得連伢兒一同帶走。
雪下的大,風肆意亂吹。在這天,伢兒和伢兒娘上路了。
白蓮站在后院門口送別,看著伢兒。終是輕聲道了句“伢兒,出去了可別回來。也莫要跟我姐妹相稱。如今你是良人,比不得。”
她的手隱有顫抖,控制住情緒站在那門里。小伢兒不聽話想躍上前去抱著白蓮,可還是被她娘拉著。那個男人站在邊上不耐煩,說了句該走了。
雪下的大,仿佛想要埋住伢兒去的道路。她從懷里掏出最后一顆存著的糖葫蘆,給白蓮送了去。
“紅姐姐吃了倆顆,蓮姐姐你只吃一顆。不公平。”
她固執的把唯一那顆糖葫蘆給了白蓮,沖著白蓮揚起了笑容。純凈的仿佛和血都融為了一體。
腳步聲在雪地里顯得特別刺耳,白蓮關了后院的門,把糖葫蘆塞進嘴里,望著天。
嘴里的糖葫蘆的甜味,沖鼻的很。不知怎的,淚就那么流了下來。顫抖著聲音在飄著風雪的日子里輕聲念了出來“小伢兒,滿地跑。尹尹呀呀哭又鬧。樹上串,水里鉆。白日睡覺夜晚玩。糖葫蘆,黏又酸.....”
雪帶著白蓮的輕念,送去了伢兒的耳朵里。她仿佛聽見了什么,感應著念著。過了幾條街幾條道,久久都不能停歇。
☆、第52章 小伢兒
小伢兒有爹了,她娘說,那個臉有刀疤的男人叫做邵廣元,以后就是她的爹。
才上馬車之時,她娘就迫不及待讓她叫。可她不懂爹是什么,也不知為何一定要叫。伢兒娘偷偷把她拉近低聲道了句“想吃糖葫蘆就趕緊叫!”
小伢兒怯怯的叫了,對方卻毫無反應。撇過頭只跟伢兒娘道“吃得多不?”
伢兒娘把伢兒攬在懷里,道“我吃的少,伢兒吃的多。”
邵廣元不多說什么,帶著一大一小回到煙城。
伢兒住在旁邊小柴房里,有些透風。她半夜冷的睡不著覺,一到地兒住了倆晚就發起了燒。
伢兒娘急壞了,抱著娃求他給看看大夫,可最終,卻只是扯了點隨處可見的狗草草,放進嘴里給她嚼著吃。而當晚她娘就成親了,小伢兒躺在柴房里就聽著院子里那些個炮連番響起,震懵了她的耳。
成親當晚的飯食是好的,有肉。伢兒可算是吃著好的,連骨頭都不想吐出來,放進嘴里嗦羅著。幾日后才算是康復。
她娘偷摸給她說了,要多勤勞干活,做個好孩子。
于是伢兒跟著她娘干活,跳水洗衣做飯樣樣兒齊全。
邵廣元雖是不待見伢兒,可見她如此勤勞多多少少也算是比以前待她要好。
幫著把柴房那漏風的洞補上,連吃飯也讓她上桌了。
她捧著碗,記著伢兒娘偷摸說的那句話“伢兒,可別盡撿著好的吃。吃三口飯,在夾一筷菜。”
伢兒點點頭,問了句“有肉呢?湯呢?”
“肉吃倆片就好,湯喝三口便是。”
伢兒謹遵母親所說,上桌時捧著小碗規矩極了。
日子就這么過著,花謝花開,秋去春來。兩年后家里添了個人,新出生的娃。
伢兒娘去了,她生了個娃,卻沒保著自己。走前連半句話都未來得及跟伢兒說,就這么去了。
伢兒娘喪事沒辦,被邵廣元扛著實體往哪荒郊野地一埋,一塊石頭立在那,算是了事兒。
伢兒哭的傷心,配合著才出生的娃。一大一小的哭聲,惹得邵廣元鬧心。
他去柴房把小伢兒拎出來,指了指門道“再哭,在哭你就滾出去!”
她閉了嘴,抖著小身子連連搖頭。她不傻,從這夜后便像是長大了般。
小伢兒不再多說話,只埋頭干活。小到喂雞養鴨,大到洗衣做飯。全都包了。
弟弟總是哭,她便天天背在身后。直到弟弟漸漸長大。
可小伢兒卻不能上桌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吃的多了起來。以往一小碗已不夠。邵廣元面上不明說,可吃飯的時候只要她多夾一塊菜,便不給好臉色看。
邵廣元抱著弟弟坐在桌上吃著,飯后便是小伢兒上前去吃。
那些個飯菜也沒留多少,幾口下肚后都沒填飽肚子。
她想娘了,也想蓮姐姐。偷摸抹了把眼淚,心里難過極了。
她的衣服都穿不得,只得把伢兒娘生前的衣服穿著。伢兒不愿改,免得自個兒長大后沒衣裳穿。
弟弟長得越發可愛,臉胖嘟嘟的,會叫她姐姐。邵廣元給買了好些個布,想著給弟弟做衣裳,可卻不懂針線活。<script>chapter1();</script>